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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万山没跑出几步,就被几个年轻人按住了。
“老族长,都死人了,你还拦什么?”
“你懂个屁!”
周万山拼命挣扎。
“祠堂里的东西一旦拿出来,全镇都得完!”
我站在船头,远远看着他。
“你说错了。”
“它不出来,镇上的人才会死。”
周万山身体一僵。
周宏远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喊:
“二爷爷!到底怎么回事?”
“你快跟他们说,我们周家没害过人!”
周万山嘴唇哆嗦着,始终不敢看他。
老镇长不再跟他废话。
“把人看住,其他人跟我去霍家祠堂!”
几名老人却站着没动。
有人低头,有人转身,还有人悄悄往人群外退。
我看得想笑。
三百年了。
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死人河里那些东西。
他们怕的是那本册子里,写着自家祖先的名字。
河心的观光船突然剧烈摇晃。
船底传来一连串抓挠声,断桨上的红光也越来越暗。
我看了眼船上的游客。
“四十六个人,外地游客三十九个,本镇人七个。”
“外地人站左边,本镇人站右边。”
众人虽然害怕,还是赶紧照做。
周宏远刚想往左边挤,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扔回右边。
“你姓周,装什么外地人?”
“我只是来任职的,我老家早就不在这儿了!”
“你老家搬走了,血没换。”
水里那些冤魂像是听懂了。
所有惨白的脸同时转向右边。
七个本镇人当场吓瘫了三个。
一名景区工作人员突然哭出声。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祖上干的事,凭什么找我?”
“说得好。”
我看着他。
“那这三百年,你家每年领的渡河田租,怎么没见你不要?”
男人愣住。
“什么田租?”
老镇长在岸上接过话。
“镇东那一百二十亩公田,每年的收益,会按户分给镇上的老姓。”
“那不是祖产分红吗?”
“那块地,是当年从死人手里抢来的!”
人群瞬间炸开。
不少年轻人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可那些老人,全都低下了头。
显然,他们早就知道。
周宏远还在嘴硬。
“就算田地来路不正,也跟沉船有什么关系?”
老镇长看向他,声音发沉。
“当年河上来了一条逃难船,船上载着四十八个人,还有十几箱银子。”
“你们周家的祖先看中了银子,联合镇上各族,在船底凿了洞。”
“那船人被活活淹死后,他们对外说,是霍家摆渡出了事。”
周宏远瞪大眼睛。
“不可能......”
“后来河里开始死人。”
“霍家查出真相,想去报官,却被全村堵在了祠堂。”
老镇长每说一句,岸边老人的头就低一分。
“你们的祖先逼霍家认罪,还拿霍家人的命祭河。”
“霍家上下三十七口,从老人到刚满月的孩子,一个都没放过。”
船上的游客全都看向我。
有人小声问:
“那你......”
我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断桨上的最后一道红光灭了。
咔嚓。
裂缝再次喷水。
整艘观光船猛地向右侧翻去。
水下四十八张惨白的脸,同时张开了嘴。
“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