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恒内部的震荡持续了几个月。
  薄砚珩用铁腕手段清理了陆衍舟留下的烂摊子,中止了对我爸公司的恶意收购,甚至以个人名义向苏氏注资,帮他渡过难关。
  我爸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里全是愧疚。
  “晚宁,是爸对不住你。”
  “没事的爸,都过去了。”
  “那个薄砚珩……他对你好吗?”
  我看了眼沙发上正对着电脑处理文件的人,“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爸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晚宁,你妈要是还在,她一定会为你骄傲。”
  我挂了电话,鼻子有点酸。
  薄砚珩抬起头,“怎么了?”
  “没事。”我坐到他旁边,“就是觉得,好像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他合上电脑,把我揽进怀里。
  “以后都不用再憋着了。”他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上班就去,不想上班就待在家里。那几盆多肉该浇水了,我盯着呢,你别偷懒。”
  我噗嗤笑出来,“薄砚珩,你管得比陆衍舟还多。”
  “那不一样。”他认真道,“他管你是把你当附属品。我管你是——”
  “是什么?”
  “是怕你跑了。”
  我没跑。
  因为跑不掉。
  薄砚珩这个人,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实际上黏人得很。
  我去出差,他一天打三个电话。我说你不会又在监控我吧,他说没有,就是想知道你在干什么。
  “薄砚珩,你控制欲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下去,“我尽量改。”
  我忽然想起最初那段网恋的日子。他也是这样的,我少吃一顿饭他就紧张,我走路步数少了就要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说烦了他就道歉,然后下次还是继续问。
  那时候我不知道他是谁,只觉得这个人可能天生就爱操心。
  现在知道了。
  他不是爱操心,他是把所有的温柔都藏着,只给一个人。
  “算了。”我说,“改不了就别改了。”
  “嗯?”
  “反正我也习惯了。”
  薄砚珩笑了起来,笑声轻轻柔柔的,像他抱我时落在颈窝的呼吸。
  盛恒稳定下来之后,薄砚珩正式向我求婚。
  没有烟花,没有九百张请帖,没有镶满钻石的婚纱。
  只有他做的四菜一汤,和一枚用硬币打成的戒指。
  “这什么?”我盯着那枚坑坑洼洼的戒指。
  “你记不记得我之前一直转的那枚硬币?”他有点不好意思,“我找人熔了,重新打的。师傅说我纯属浪费钱,这点金子做一只耳环都不够。”
  “但我就是想用它。”
  他单膝跪下来,仰头看我。
  “念念,嫁给我好不好?”
  我盯着他半晌,然后扑哧笑出来。
  “当着念念的面求婚,薄砚珩你挺会啊。”
  他也笑了,眼角微微起了褶,眼底却亮晶晶的。
  “答应他。”
  我轻声说。
  “什么?”
  “念念说,答应他。”
  他把戒指套上我的无名指,站起来,把我紧紧抱住。
  “苏晚宁,我爱你。”
  “嗯,知道。”
  “从第一眼就爱。”
  “嗯。”
  “所以你好歹说你也爱我——”
  “薄砚珩你话怎么这么多?”
  他闭嘴了,低头亲下来。
  桌上的菜凉了,戒指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