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那天,我被薄砚珩带进了盛恒大厦。
  不是以苏总监的身份,是以匿名举报人的身份。
  会议室里,陆衍舟正在向股东们汇报新一季的计划,投影仪上的PPT做得光鲜亮丽,每一个数字都挑不出毛病。
  薄砚珩推开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薄砚珩?你——”
  “我来做个补充发言。”他走到投影仪前,拔掉了陆衍舟的U盘,插上了自己的。
  屏幕上,跳出了另一份数据。
  那两亿的窟窿,一笔笔转账记录,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甚至还有陆衍舟和评估机构之间的贿赂证据。
  会议室炸开了锅。
  陆衍舟的脸一点点变白。
  “你给我闭嘴!”
  “急什么?”薄砚珩慢条斯理地切换下一页,“还有更精彩的。”
  下一页,是陆衍舟安排人接触我父亲的记录。
  日期、地点、录音的文字摘要。
  甚至连当初的“附加条件”——让我父亲“嫁女儿换注资”——都写得清楚。
  “你收购的每一家公司,走的都是这个流程:先找好猎物,然后用资金链断裂威胁,要求对方用股权和子女联姻做抵押,最后通过关联交易套取资金,低价接盘,高价倒卖。”
  “只是这一回,你没想到。”薄砚珩走到陆衍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看上的猎物,是她的女儿。”
  他偏了偏头,指着我。
  陆衍舟的脸从白变青。
  “薄砚珩,你以为你赢了吗?”他撑着桌子站起来,声音已经有些失控,“董事会马上就要表决我的提案,一旦通过,你——”
  “不会通过了。”
  门口传来另一个声音。
  所有人都转头望去。
  走进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身后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律师。
  陆衍舟看见他,脸色终于彻底垮了。
  “爷爷……”
  陆老爷子没看他,径直走到薄砚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珩,做得很好。”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所有的股东。
  “我代表陆家,宣布撤回对陆衍舟的所有支持。盛恒的CEO一职,由薄砚珩暂时接任。”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薄砚珩回头看我,冲我眨了眨眼。
  原来他说的时机,是这个。
  原来他忍了这么多年,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翻身的机会。
  陆衍舟的倒台,比我想象中更快。
  挪用资金、商业欺诈、行贿受贿,每一项都够他喝一壶。律师说他最好的结果是认罪认罚,争取减刑。
  他来找过我一次,在薄砚珩的公寓楼下。
  “苏晚宁,你赢了。”他站在那里,西装皱巴巴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你和薄砚珩,你们好算计。”
  “没人算计你。”我看着他,“是你自己把自己算死了。”
  “你别得意。”他忽然笑起来,笑声有些癫狂,“你以为薄砚珩就是什么好东西?他隐忍这么多年,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包括遇见你。”
  “你不过是他报仇计划里的一环。”
  我也笑了。
  “那又怎么样?”
  陆衍舟的笑容僵住了。
  “至少他从来没想过伤害我。”我看着他的眼睛,“至少他给我的那两年温暖,是真的。”
  “可你呢,陆衍舟?你从头到尾,连一秒的真心都没给过。”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他沙哑的声音:“苏晚宁,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
  有些道歉,晚了三年,就没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