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顾临深那年,整个京城都在笑。
  笑我一个家道中落的孤女,也配攀上顾家的继承人。
  只有我知道,顾临深娶我,是为了赎罪。
  他的父亲顾远洲,十年前泄露了我父亲公司的核心技术,导致江氏集团一夜崩塌。
  我父亲江岳跳楼自杀,母亲抑郁而终。
  那年我十五岁。
  十年后,顾远洲临死前立下遗嘱——顾临深必须娶我,否则顾氏家产全部捐给慈善机构。
  于是,我成了顾太太。
  整个京城都夸顾临深重情重义,夸他为了父亲的遗愿甘愿娶一个破落户。
  他们不知道,那纸婚书对我来说,是地狱的入场券。
  1
  顾临深养了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养在他西山别墅的那个。
  他每周五晚上都会去,雷打不动。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但没人敢在我面前提。
  因为我江晚棠,是京城最没用的豪门太太。
  不会交际,不会应酬,连逛街都只去固定的三家店。
  我每天的日常就是插花、煮茶、翻来覆去地看几本旧书。
  所有人都说,顾临深娶我,还不如养条狗。
  至少狗还会摇尾巴。
  我不反驳。
  我只是安静地活着,像这栋别墅里一件可有可无的摆设。
  直到那天,那个女人找上门来。
  她穿着香奈儿最新款的小套装,踩着JimmyChoo的细高跟,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
  那镯子,我认得。
  是顾临深的母亲留给他的,说是要传给儿媳妇的。
  「顾太太,你好。」她冲我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我叫宋诗音,你应该听说过我。」
  我握着剪刀的手顿了顿。
  咔嚓一声,一枝白玫瑰的枝干被我拦腰剪断。
  我看着掉落的玫瑰,惋惜地叹了口气。
  「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没关系,以后就认识了。」她在我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我来是想告诉你,我怀孕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
  那种光,是胜利者才有的。
  「两个月了,是临深的孩子。」
  我放下剪刀,看着她。
  「所以呢?」
  「所以,」她微微倾身,「你应该识趣一点,自己离开。」
  我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
  「顾临深知道你来吗?」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
  只一瞬,就恢复了自然。
  「他当然知道。」
  骗子。
  我在心里冷笑。
  顾临深这个人,有一个原则——他养的情人,必须听话。
  听话的标准是什么?
  老老实实待在西山别墅,安安分分拿着每月的生活费,绝对不能出现在我面前。
  上一个想往我面前凑的女人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叫赵颖。
  她公然在慈善晚宴上挽着顾临深的胳膊,对我笑:「顾太太,借你先生跳支舞。」
  第二天,赵颖就从京城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顾临深对外说送她去国外深造,但圈子里的人都清楚,她是被「处理」掉了。
  所以宋诗音今天能站在我面前,说明她已经蠢到无可救药。
  或者,是怀孕让她有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