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哄他
沈确午膳吃得心满意足,一桌子珍馐美味被她扫了大半,连那碟子糖蒸酥酪都没剩下。
她搁下筷子拿帕子拭了拭嘴角,只觉得通体舒泰,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餍足。
歇了片刻后,她望了望窗外明晃晃的日头,觉得身上那股子懒散劲儿也晒化了,
便起身带着青禾和绿枝几个闲来无事的小宫女,往院子后头那片梅园溜达过去。
沈确绕着梅林走了一圈,在一棵老梅树底下站定,
仰头望着枝头高处那几朵不知怎么侥幸冒出来的小白花,眼睛一亮:“你们瞧,那不是有花么?”
旁边一个叫小顺子的小太监凑上来,苦着脸道:“小主,您别瞧了,那几朵怕是全园子也就这么几朵了。
“奴才的哥哥在司苑局当差,他说这倚梅阁的梅树也不知怎么的,数年都不开一朵花,不论怎么施肥浇水都白搭。
“司苑局的老人们都说,这梅树怕是跟这院子犯冲,开不了花的。小主,咱们就别白费力气了。”
沈确却不理他,袖子一撸,踩着树根底下那块凸起的石头就往上爬。玉露在底下急得直跺脚,
“小主!您快下来!摔着了可怎么好!”
“没事儿,我小时候爬树爬得比猴儿还利索呢。”
沈确一边应着,一边手脚并用地往上蹬了几步,够到一根不粗不细的枝丫,稳稳地站住了。
她伸手去够那几朵小白花,指尖刚碰到花瓣的边缘,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便听见一个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这是做什么?”
沈确低头一看司徒璟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树下,仰头望着她眉头微微蹙着,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常服,衬得整个人比平日多了几分温润。
“皇上?”沈确攀着树枝,冲他咧嘴一笑,“您怎么回来了?”
司徒璟没答她,只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正下方,张开双臂,“下来。”
沈确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位置,又看了看他张开的胳膊,犹豫了一下:“皇上,我自己能下。”
“下来。”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几分。
沈确瘪了瘪嘴,倒也没再犟,松开抓着的树枝,身子往下一坠,司徒璟便稳稳地接住了她,
双臂圈着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抱下来,动作又轻又稳。
她没有急着下来,索性赖在他怀里,仰着脸冲他笑:“皇上接得真准,这朵小花送您。”
司徒锦目光从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小脸上扫过,“你爬到那上头去,就为了摘那几朵花?”
沈确这才想起以自己的身份现在做这种事好像不大体面,下一秒便撅起嘴委屈巴巴的说道:“整个园子就开了这么几朵,
“再不摘,过两日谢了可就没了。依梅阁多年没开花了,臣妾怕皇上这几日不来,想摘下来用水养着留给皇上看。”
司徒锦被她这番话哄得原先蹙着的眉头展开了,但语气还是严肃,
“下回想摘花,让小顺子去司苑局借把梯子,不许再爬树。”
“皇上,臣妾知道啦。”
嗓子夹到冒烟。
司徒瑾很吃这套,嘴角不自觉勾起,
但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骨节分明的大手松开,确定沈确从他怀里稳稳双脚落地,
转身便往屋里边走说道:“若闲来无事就看看书,我让李德全拿些过来,有不认识不懂的地方记下来,等朕来教你。”
谁不喜欢积极上进的人呢,
靠色只能一时,但要是有日俩人日日相对不做床上那点事的时候,想要聊点什么却两眼一抹黑才是真的露怯。
所以对于司徒锦让她看书的事沈确一点意见都没有,乖乖的跟在他身旁点头应下。
但刚进屋,等人都下去了,沈确便被一只修长的手臂兜腰一揽,
整个人轻飘飘地旋了半圈,稳稳当当地落在男人膝头,“给朕瞧瞧花。”
沈确歪了歪脑袋,将花递到他眼前晃了晃,晃得那几片薄薄的花瓣跟着一颤一颤的,
“皇上方才在院子里不是瞧过了么?再瞧也是这几朵,又不会多出一朵来。”
她说着又把花往他鼻尖底下凑了凑,“您闻闻,香不香?”
话还没说完,肩头忽然一凉男人竟将脸埋进了她的肩窝,鼻尖贴着她脖颈处那一小片细嫩的肌肤,深深地嗅了一下。
沈确半边身子都麻了,手里的花差点没攥住,耳根子腾地烧了起来。
司徒璟的声音从她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几分喑哑的低迷:“......很香。”
听着男人声音越渐迷离,沈确没想到才短短四天节奏就全倒了个个儿?
这人像是忽然开了窍似的,反手就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于是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皇上......您这可是要白日宣淫?”
司徒璟却没接她这茬,目光落在她耳根那道蔓延到脖颈的红印上,
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今日皇后叫你过去说话,你也是这般口无遮拦的?”
沈确被他这一问,方才那股子被撩拨得七上八下的心绪倒稳了几分。
难不成男人来是来兴师问罪有没有得罪他大老婆?
饶了这么大个弯,虽然面上护着她,但毕竟俩人成婚十多年,怎么可能心里没地位呢?
这么一想,沈确到觉得没什么了,正好把这事说完整,万一宁昭妃真对她存了怨气闹起事来她也不怕。
“皇后娘娘叫我和宁昭妃都去了,先是宽慰了宁昭妃几句,又问我为何要留皇上过夜。”沈确实话实说。
司徒锦问:“那你怎么答的?”
沈确:“我就说让她们来问你,我不好说。”
司徒锦挑眉,这个回答倒是出乎意料。不过昨夜确实是他不够周全,没想到这么做会把女人推上风口浪尖。
司徒锦收了收手臂,说道:“下回再问,也这么答就好。”
沈确在他肩头伏下脑袋,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认真的乖巧,
“皇上放心,臣妾不会随意与皇后娘娘起冲突的。该敬的敬,该让的让,臣妾心里有数。”
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毕竟后宫皇后最大,她还想留着这条小命呢。
司徒璟低头看着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顶,沉默了一瞬,随即抬手在她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声音里带着几分懒散的满意:“嗯。冲突倒也不必,敬着便行。旁的有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