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救赎
就算放在现代，沈确也没有当街跟人吵架的习惯，可初淼涟实在不依不饶，于是原本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转过身站定她面前，
“我自然高兴，若是皇上日日去初贵人处，初贵人估计比我还高兴。”
初淼涟气的脸色涨红，“你敢拿我跟你比？我爹正三品大将，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相提并论？”
蒋青禾只觉得这话又是在骂她，家世好入宫就是贵人，她从府邸到皇宫还只是个答应罢了，咬着唇默默站在一旁。
沈确把蒋青禾那副模样看在眼里，不想再过多跟她纠缠下去了，微微一福，
“原来是武将家的女儿，行事作风果然豪迈，确实不好相提并论。”
“那是自然。”提起家世蒋青禾自然是骄傲，只是刚抬起下巴就看见一旁的宫人在都捂嘴偷笑，
这才咂摸出味儿来，脸色一变，伸手指着沈确：“你居然敢骂我？”
沈确已经转身了，闻言头也没回，只淡淡丢下一句：“初贵人误会了，我是真心实意的夸你呢。”
初淼涟跺了跺脚，指甲都攥进了掌心里，作势还要追上去跟沈确分个高低。
蒋青禾终于忍不住了，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口，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初贵人......算了吧，外头人多眼杂，传到皇上耳朵里不好。”
“你拉着我做什么？”初淼涟猛地甩开她的手，转头狠狠剜了她一眼，
“你没瞧见那贱人猖狂成什么样子？仗着皇上宠她几日，连正三品大将的女儿都不放在眼里了！
“还有皇后娘娘也是，分明说好了今日让那贱人和宁昭妃闹起来，咱们在旁添把火便是，好端端的又把咱们赶出来，这叫什么事儿？”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廊下几个洒扫的宫女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蒋青禾脸色一阵白一阵青，觉得她蠢得简直没边，恨不得伸手去捂她的嘴，可到底不敢，
只得又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初贵人，您小点儿声......皇后娘娘自有皇后娘娘的考量，
“她中途赶人，想必是怕闹大了不好收场。咱们做小的，听吩咐便是，何苦在这儿说这些。”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无奈：“再说了，这凤宁宫门口......多少双耳朵听着呢。
“若传到皇后娘娘耳朵里，说您埋怨她，那岂不是、岂不是两头不讨好？”
初淼涟被她这么一劝，总算稍微回了点神，可脸上那层气鼓鼓的劲儿还没消下去。
她咬着唇往凤宁宫的殿门方向狠狠瞪了一眼，又往沈确消失的方向瞪了一眼，最后才把那股子火气转回到蒋青禾身上，
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冷哼道：“你倒会做人情，处处替人着想。怎么不见你替我想想？
“方才那贱人骂我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帮我说两句？”
蒋青禾被她这么一刺，嘴唇动了动，“我位份低微，又不受......”
初淼涟见她这副软绵绵的模样，反倒更来气了，狠狠一甩袖子，袖口带风扫过蒋青禾跟前，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说得好听！你们主仆俩不就是不肯做那出头鸟，偏要拉我淌这浑水么？
“我算是瞧明白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叫我去跟那贱人撕扯，你们倒在后头安安稳稳地看戏。天底下哪有这般做事的？”
皇上留不住，人也不敢骂，一个两个都是怂货。
蒋青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着帕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好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解释，
“贵人误会了，娘娘当真不是这个意思。方才沈答应在娘娘面前说的那些话字字诛心，真是碍于......”
“哼。”初淼涟冷哼，“碍于什么？碍于你是个不中用的答应？
“你瞧瞧你自己，进宫多少年了还只是个答应，自己不争不抢倒也罢了，倒有本事护着主子说话，还没见过这般忠心耿耿的狗。”
蒋青禾浑身一僵，初淼涟却不再看她了，一甩袖子转过身去，边走边丢下一句：“有本事你们自个跟她斗去，下回莫要来喊我！”
蒋青禾被初淼涟那一番话骂得面皮紫胀，眼眶泛红，一路低着头匆匆往回走，
正巧翠珠从内务府领了月例银子往回走，远远瞧见蒋答应那副模样眼圈红红的，步子又快又碎，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翠珠留了个心眼，进了内务府后顺嘴跟几个相熟的宫人打听了一两句，得知方才凤宁宫外闹了一场，
蒋答应被初贵人夹枪带棒地骂得抬不起头来。
她心里一紧，脚下一刻不敢耽搁，领了银子便小跑回了倚梅阁，一口气不歇地找到方嬷嬷，将此事前前后后说了个明白。
方嬷嬷又马不停蹄的想去提醒沈确，刚走到屋门口，就听见玉露问她：“小主，方才我看蒋答应的脸色难看的很，
“主儿方才在凤宁宫外也算是替她出了口气，也不知她心里会不会记着主儿的好。”
见沈确咕咚咕咚喝下一大口茶水，玉露笑着续上一杯，“慢点小主。若是蒋答应借着这个由头来寻小主说话，小主理她么？”
沈确缓了口气，摇了摇头：“不理。”
沈确接着仰头冲玉露一笑：“我只想知道今天中午吃什么？”
方嬷嬷站在门外，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弯，倒也不急着进去，安心去备下午膳。
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宫人在门外低声禀道：“小主，蒋答应来了，说想见您一面。”
沈确拨茶盖的手顿了一下，挑了挑眉。来得倒是快。
她坐直了身子，略略理了理衣襟，朝玉露点了点头：“请进来罢。”
门帘掀开，蒋青禾低着头走了进来站在门槛内两步远的地方，朝沈确屈膝行了个礼，
“沈答应......方才在外头，多谢你替我说了那几句话。”
“蒋答应言重了，臣妾那几句话是说给初贵人听的，不是特意替谁说的。”
沈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冷不淡，只淡淡地弯了弯嘴角。毕竟她不是那等子圣母心泛滥的人，没那个闲工夫去救谁出水火。
蒋青禾若是自己立不起来，旁人再怎么帮也是白搭。
想必也不是头一遭受这种窝囊气了，若真想硬气早该硬气了，何必等到今日？
况且连她那位旧主皇后都不曾替她说过半句话，自己一个才封没几日的答应，凭什么跳出来替人撑腰？
蒋青禾脚步挪了半分，还以为宫里可能只有她一个知心人。
毕竟同根，应该会懂彼此的难处，可看着沈确不冷不热的模样心凉了半截。
低下头屈膝又行了个礼，“......多谢沈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