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心意
“是于不是,沈答应都深的朕心。”司徒璟不想在外跟她过多争执,垂眸看了她眼,
“你只管做好中宫之责,莫要带头生事。”
司徒璟想到下午对沈确提醒过要敬着皇后的事,但要把事往前推一推,最该问责的其实是他,其次再是皇后。
杜若丹手指揪着帕子,低声分辩道:“皇上也不曾听臣妾分辨一二,便断定臣妾会带头生事?
“臣妾不过是,不过是想替皇上分......”
“皇后。”司徒璟打断了她,声音冷了几分,一层薄薄的耐心终于被磨到了底,“这不是第一次了。”
他说完便不再看她,继续抬脚往前走去。
比这还过的事情已经有了太多次,他也已经给了她太多次机会,辩解改过,在外人面前,他是帮着她的。
但现在,司徒璟这点仅存的耐心已经被耗尽。
这句话也如同一记闷锤敲打在杜若丹的天灵盖上,杜若丹忽然想起刚成婚的那几年。
那时候她还是王府里的嫡福晋,司徒璟待她虽说不上热络,可该给的体面一样不少。那时候他也是愿意听她分说的。
可为什么?
她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浑身发冷,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与她拜堂成亲的男人开始变了?
听竹终于忍不住了,轻轻扶住杜若丹的手臂,低声道:“娘娘,夜深了,咱们回吧。”
杜若丹死寂般的点了点头,望着前面那个快要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好半响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
“听竹,你觉得皇上待我如何?”
听竹不敢说实话,她是杜家的家生婢,自幼长在府里,杜家老爷夫人那些年,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虽说夫妻之间免不了些算计权衡,可到底有一份相敬如宾的情分在。
算不上多恩爱,可日子过得有来有往,是能安安稳稳白头到老的。
可自家娘娘和皇上呢?
她在心里头把这十多年过了一遍,皇上待娘娘向来礼数周全,该给的面子一分不少,
可自从入宫后,越发越形同陌路了。
她咽了咽唾沫,“娘娘且宽心,奴婢瞧得皇上待娘娘是极好的。
“还在府邸那会儿便是如此了,逢年过节、大小宴席,哪回不是娘娘坐在皇上身侧?”
“便是太后娘娘偶尔敲打您几句,皇上也总是默默替您挡着,从不叫您在旁人跟前失了体面。
“这份情意,皇上虽不常说出口,可桩桩件件都落在实处呢。”
杜若丹听了听竹那番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方才堵在心头的那股子闷劲儿倒是散了几分,
“你说的那些,本宫也都记着。只是......记着归记着,心里头总觉着,本宫与皇上之间,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听竹拍了拍她的手背:“娘娘,奴婢斗胆说句心里话,
“皇上怕是被前朝催立储的压力压得紧了,这才把心里那股子燥气牵连到娘娘身上。”
“至于那春盏......不过是个新鲜劲儿罢了,宫里头的恩宠,哪一桩不是起初热热闹闹、过些日子便淡了?
“等这阵风头过去了,谁还记得她是谁呢?
“娘娘只管好生保养自己的身子,养得精神足足的,待到时机成熟、一举得男,那才是谁也撼不动的根基。”
杜若丹长长叹了口气,“这些道理,本宫何尝不曾想过?可本宫心里头总是不踏实......
“如今皇上与本宫见面的次数越发少了,便是见了,也说不上几句话,三两句便冷了场。”
“终归......是不敢信他待我那份情谊还剩几分了。”
听竹觑着她的脸色,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娘娘,奴婢说句僭越的话,
“前朝那些大臣,日日催着皇上立储,这压力确实是重。”
“可也正是这个关口,娘娘若是能拿出几分大度来,反倒能叫皇上和太后都高看一眼。
“奴婢倒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杜若丹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你说。”
听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娘娘不如干脆主动提出来,再选两个人入宫。
“一则,皇上和太后见了娘娘如此贤德大度,必定心中欢喜。二则,也好试试皇上的心意。”
杜若丹脚步微微一顿:“试心意?”
听竹点了点头,“正是。若皇上当真点了头,那娘娘便可彻底放宽心了,
“说明皇上对那些女人,不过是存着延续皇嗣的心思罢了,并非动了什么真情。”
“再者说,新人进来了,多少也能分走几分春盏的恩宠,叫她不至于一人独大。
“娘娘只需稳坐中宫,坐山观虎斗便是。”
这到不乏是个好主意。
只是这主意,终究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
要想到皇上身边再多两个女人,杜若丹的心就真的不知该如何安置才稳妥的好。
但如今可能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
杜若丹沉默良久,方才摇了摇头:“罢了,就这么做吧。”
“你且去传话给母亲,让她从家中挑两个妥当的人送进来罢。
“切记,容貌不可太过出挑,最好是家生的,从小在府里长大的,知根知底,用着才踏实。”
听竹屈膝应了一声:“奴婢记下了。”
倚梅阁这边,沈确刚洗漱完,散了头发歪在榻上翻了两页书,正打算吹灯歇下,门忽然被推开了。
她抬眼一看,司徒璟迎面走来。
她赶紧搁下书起身去迎,几步走到他跟前,仰着脸便是一连串热络的话,
“皇上来得正好,我刚煮了一盅百合莲子汤,安神的,要不要用一碗?
“您晚上在永寿宫吃没吃饱呀?若是没尽兴,我这儿还备着几样小点......”
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嗓子都要夹冒烟。
听见她的声音,司徒璟方才那点不悦全都烟消云散,可想到自己的过错最大后,
他往后退了半步,和女人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板着脸说道:“朕过来是来跟你说一声,今夜还有折子要批,就不陪你了。”
不是不想留宿,而是夫妻本是一体,他今日提醒了沈确,也敲打了皇后,对于自己的错处,他要用这种方式来自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