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刺眼
沈确想到隐约记得,原身还在永寿宫奉茶时,曾远远见过这位九爷几回。
先帝在时,他是最小的皇子,生母又走得早,先帝怜他年幼失恃,便格外偏疼了几分,
惯得他性子骄纵跋扈,行事全无顾忌。
若没记错,这位九爷府上养了十几房妾侍,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连宫里都有不少宫人私下议论过他的荒唐事。
也不知道刚在里面说了些什么,出来时脸色这么难看。
沈确正想着,李德全已经替她掀开了帘子,低声提醒道:“小主,皇上请您进去。”
沈确朝他点头道了谢,迈步跨进门槛时,暗自提了一口气,待会儿还是小心应对为上。
日头从南窗斜斜地照进来,将整间御书房照得亮堂堂的。
司徒瑾就坐在那张紫檀书案后头,微微仰着首,闭着眼,一只手按在自己眉心处,食指和中指轻轻揉着。
听见脚步声,他才睁开眼。目光落在沈确身上时,那蹙着的眉头肉眼可见地松了一线。
沈确提着食盒走到他身侧,笑盈盈地朝他福了一福:“皇上,臣妾来赴约了。”
说着便将食盒搁在书案上,揭开盖子,从里头端出那盅白玉碗盛着的白燕莲子汤,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
“这是方嬷嬷今儿一早熬好的,皇上先喝几口,歇一歇再看折子。”
“好。”司徒瑾从她手里接过勺子,却没有立刻低头喝汤,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问道:“是你吩咐方嬷嬷预备的?”
沈确见他神色如常,不像是被方才那场争执坏了心情的模样,心里头那根弦倒是松了些。
但从他的语气听来,似乎更希望这碗汤是她亲手煮的。
沈确笑道:“对呀,要不是昨夜陪皇上折腾了一宿,臣妾是打算亲手煮呢。”
司徒瑾忍不住勾唇,摆了摆手让身边伺候的人下去。
李德全会意,带着几个小太监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门外,连门都带上了。
也就是整个御书房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沈确忍不住偷笑,趁他还没坐稳,一只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头,身子微微前倾,凑到他耳边,
声音压得又软又低:“皇上屏退了旁人,可是要跟臣妾白日宣淫?”
司徒瑾嘴角抽了一下,偏过头来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模样,
哪里看得出她有什么胆小怕事的模样?
分明是胆大包天,在御书房都敢说出这等话来。
他清了清嗓子,把那点子心猿意马压下去,板起面孔道:“你不是说要给朕做小书童么?那还要旁人伺候作甚?”
沈确闻言,歪了歪脑袋,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这话听着倒像是什么了不得的暗示。
搁现代,不就是老板跟秘书在办公室里玩的那一套么?
她心领神会,顺势便往他腿上一坐,仰着脸望他,“那小书童若是墨磨得不够好,还请皇上责罚。”
司徒瑾扶着她的腰,以免女人从腿上跌下去。他活了这些年,从皇子到王爷再到皇帝,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可这般不按章法出牌的,还是头一回遇见。
心底一阵酥麻窜上来,黑沉沉的眸子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那张一张一合的粉色唇瓣上。
那薄薄的唇泛着润润的光,勾得他眼底那层薄冰倏地化开了。
他没忍住,俯身凑过去,在她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沈确猝不及防,“呀”地低呼了一声,司徒瑾听得心里那团火又旺了几分,捏着她腰肢的手都紧了一寸。
沈确两只手抵在他胸口上,娇嗔道:“皇上这是再惩罚小书童吗?”
司徒瑾笑了,方才那点子不愉悦已经全然烟消云散。再女人的背上拍了两下,哑声道:“起来。
“书童是站在旁边磨墨伺候的,不是坐在主子腿上勾得主子心不在焉的。”
沈确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给瞎子抛媚眼。
不过,今日这番试探,倒叫她摸清了他在这种事上头的分寸。
往后若是新鲜劲儿过了,换个花样折腾他,也不至于失了兴致。
没有柴米油盐的烦恼,又不能谈国事,家事又有皇后操持,俩人之间便只剩下那点子事了。
若连那点子事都乏了,那才是真的危险。
“是。”她从善如流地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退到书案旁侧,朝他福了一福,“小书童谨遵五爷教诲。”
司徒瑾是老五,这是他还在王府时的排行。
自登基以来,已经许久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了。如今再听倒是有些新鲜有趣。
尤其是从女人嘴里出来,更是有点别的趣意。
“胡闹。”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表情已经很好的出卖了他。
沈确也不戳穿他,只弯了弯嘴角,重新拿起墨锭,安安静静地在一旁磨起墨来。
总算是正经起来,司徒璟低头看着折子,偶尔提笔批上几行,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不近不远,
这场景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夫妻琴瑟和谐的模样。
就这么不知不觉过了几个时辰。
御书房外头,杜若丹带着听竹,提着一只食盒正往这边走来。
她今儿一早便听说皇上近来国事繁多,便特意让小厨房做了几样清淡可口的点心,
想着趁午间来陪皇上说说话、用几口饭。
走到御书房门口时,便见李德全守在廊下,见她来了忙躬身行礼。
杜若丹微微颔首:“皇上可在里头?”她说着便要往里走。
李德全迟疑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回皇后娘娘,皇上......正在里头与沈答应在里头。”
杜若丹脚步猛地顿住了,偏过头来看向李德全,“沈答应?她什么时候来的?”
李德全规矩回答:“沈答应今个儿一早就来了。”
一早?岂不是皇上下朝之后便一直让她陪在身边?这两个人,在御书房里独处了大半日?
想到自己的丈夫和那贱婢在里面独处这么久,杜若丹的脸色瞬间阴沉。
可一进去更是看见了这幅俩人一片和谐的模样后,更是恨不得转身就走,只觉得这画面刺得她眼睛生疼。
眼神闪过一瞬怒色。
听竹察觉到,借着替她掀帘子的动作,凑到她耳边极快地低声说了一句:“娘娘莫要动怒。
“皇上跟前容不下旁人太久,咱们想个法子,将她赶出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