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爱塞几个塞几个
凤宁宫内,杜若丹正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略显疲惫的面孔。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对春盏的恨意更深刻。
皇上丝毫不藏着,处处显示对那贱人的特例,让她如何不恨!
她拿起玉梳慢慢地梳着发尾,一下一下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母亲那边......可有回信了?”
听竹连忙上前一步,“回娘娘,夫人方才传了信来,
“人是府里家生子,从小养在院子里的,嘴严实得很,模样周正,性子也温顺。”
“良籍的手续正在办,最迟后日便能办妥,到时候便以娘娘远房表妹的身份送进宫来。”
杜若丹握着玉梳的手指微微一顿。她轻轻“嗯”了一声,又问道:“那丫头......长相如何?”
主动给皇上纳新人也就罢了,她可不想再找个狐媚的进来,日日夜夜缠着皇上不放!
听竹犹豫了一下,斟酌着道:“回娘娘,模样算不得出挑,只是瞧着温顺,不惹眼。
“夫人说了,按娘娘吩咐的,挑的是稳妥的,不是出风头的。”
杜若丹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将玉梳搁在妆台上,“那就好。别像那春盏似的,看着老实,实则一肚子狐媚手段。”
想了想,又道:“等进了宫,先让她在我身边住下,不许四处走动,不许跟任何人多说话。
“等摸清了皇上的喜好,再安排。”
听竹应了一声“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杜若丹一个人坐在妆台前,望着铜镜里那张妆容精致却带着倦意的脸,忽然觉得这偌大的凤宁宫空旷得有些过分。
她想起从前在府邸时,虽然司徒璟待她也是淡淡的,可那时候她年轻,总觉得日子还长,总有回暖的一天。
可入了宫之后,那点暖意像是被高高的宫墙一层一层地挡住了,一年比一年薄,
如今薄得连她自己都快要感觉不到了。
两日后,一辆青帷小车从宫门驶入,停在凤宁宫侧门外。
车帘掀开,一个身着素色衣裳的年轻女子低着头走下来,
身量纤细,年约十六七岁的模样,一张鹅蛋脸,眉眼低垂,虽不算出挑,却生得一副极温顺的模样。
听竹已经在侧门外候着了,见她下来,上前几步,“姑娘来了,娘娘等了好一会儿了,随奴婢来罢。”
殿内,杜若丹正坐在上首,手里端着茶盏,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遍。
模样确实不出挑,甚至算得上寡淡,可胜在那股子温顺劲儿,叫人看了便觉得安心。
她放下茶盏,声音放得柔和了几分:“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女子依言抬起头来,目光低垂着,不敢与杜若丹对视。
杜若丹又看了一会儿,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模样倒是周正,性子也安稳。
“往后便跟在本宫身边,叫本宫一声姐姐便是。”
转对听竹道:“带她下去安置,把她的住处收拾出来,就在东偏殿那间。”
那女子屈膝谢了恩,跟在听竹身后退了出去。
凤宁宫多了一个杜家远房表妹的消息,不到半日便传遍了六宫。
沈确正坐在倚梅阁的小院里晒太阳,玉露急急慌慌地从外头跑进来,凑到她耳边一五一十地说了。
“哦,表妹是吧?那挺好的,皇后娘娘总算有个娘家人陪了。”
方嬷嬷走上前来,将一碟新切的蜜瓜放在矮桌上,“小主,凤宁宫那边这时候突然来人,怕是冲着您来的。”
沈确不紧不慢地说:“我知道,可我又能做什么呢?人家是皇后,要往宫里塞人,我不拦着,拦也拦不住。”
“再说了,塞进来就塞进来呗,只要别塞到我倚梅阁来碍眼,爱塞几个塞几个。”
皇后若是铁了心要往皇上身边送人,她还真的什么也做不了。
她能做的,不过是守好自己的小院,吃好每一顿饭,睡好每一个觉,把自己的日子过得稳稳当当的,
旁的,管不了,也不该管。
她转头方嬷嬷笑了笑:“方嬷嬷,今儿晚上我想吃清炖狮子头,多放点马蹄,脆一点的好。”
永寿宫里,太后自然也得了消息。
春鸢替她斟了一盏茶,低声道:“娘娘,凤宁宫那边的人已经到了,
“说是杜家远房的表妹,来投奔皇后娘娘的,如今住在东偏殿。”
太后望着茶汤里浮沉的叶片,良久才冷笑了一声:“远房的表妹?亏她想得出这个名头。”
春鸢低着头不敢接话,只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太后说道:“让她折腾去。等她折腾累了,自然就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了。”
永寿宫外,六王妃正带着小世子从御花园里回来,恰好碰见春鸢从廊下出来。
她笑着迎上去,亲亲热热地唤了一声“春鸢姑姑”,又低头拍了拍小世子的肩膀:“庭儿,叫姑姑好。”
小世子仰起脸来,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姑姑好”。
春鸢被这小娃娃喊得眉开眼笑,弯腰摸了摸他的脑袋,才低声对六王妃说了几句。
六王妃听完神色微微亮了几分,太后越是对皇后的事不上心,就越说明她对皇后已经失望到了极点。
这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