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各有各的人生
沈确总觉得围着杜若丹身边的那群人的眼神，若有似无朝她这边打量。
好在望着她这边的那些人没有过分的一直盯着，于是她也就适当的回应一些礼貌的微笑，继续看戏。
园子里热闹围坐一片，尤其是几位娘娘都被家眷夫人们围着说话，沈确身边只坐着个何贵人。
她正望着台上那出《牡丹亭》出神，
水袖翻飞间，杜丽娘与柳梦梅在梦里相遇，唱词婉转缠绵，落在春风里，倒是真有几分别样的意趣。
正看得入神，忽然觉得右边有人坐了下来，紧接着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便贴着她耳边响起来：“两位娘娘怎么称呼？”
沈确偏头看去，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子不知何时坐到了她身侧。
女子穿着一件鹅黄色绣折枝玉兰的褙子，梳着利落的圆髻，鬓边簪了一对小巧的珍珠簪子，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沈确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臣妾姓沈，是倚梅阁的答应。这位是何贵人。”她朝何贵人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那女子立刻笑盈盈地朝两人欠了欠身，“原来是沈答应和何贵人。妾身姓周，夫家姓赵，是右都御史赵大人的续弦。”
沈确点了点头，客气的回应了个笑，“赵夫人客气了。”
周氏倒是很自然熟，又自顾自地往沈确那边挪了挪，“沈答应，听闻宫中一位新晋的娘娘很是得皇上欢心，可否帮妾身引荐一番？”
就在你面前了。
但毕竟人家既然问了她就是觉得她还没有当宠妃的潜质，长相不是古代大众所认为的惊艳大美女。
所以沈确就不好说，你说的这个人就是我。
但这避而不答倒是让周氏误会了，还以为是这两位娘娘不睦，争宠的事女人心底都清楚，于是也识趣的没在多说，转而聊起了自己的事情。
到底还小，毫无保留的把家中的事全倒出来，看沈确一直安安静静的听着，周氏往她身边又靠了靠。
“沈答应，我方才一进园子就瞧见你了。你坐在这一群人里头，安安静静的，倒是跟旁的那些人不太一样。”
沈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她不太确定这位夫人到底是真心夸她，还是另有所图。
周氏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她的保留，已经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
“我姐姐生前也是这般性子，不爱凑热闹，不爱跟人争长短。只可惜她走得早......”
“赵夫人节哀。”沈确看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眼底忽闪忽现的泪光后，到底还是安慰了两句，“往好处想，世道苦，也是享福去了。”
这话在古代倒是很受用，周氏眨了眨眼，“后来我便嫁给了我姐夫，替她守着那个家，也替她守着孩子。”
沈确没想到小女孩原来是嫁给了姐夫做续弦，这种事在现代不常见，但是在古代好像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
何贵人比沈确更了解大臣家里的那些事，这位右都御史赵大人，听闻可是纳了十几位妾呢。
宽慰道：“赵夫人小小年纪，竟然担起了十几人家，委实不易。”
提起管家，周氏立即恢复了笑盈盈的模样。
“说到管家呀，我倒是有些心得。我们家那位，后院里有十二位妾室，有几个是通房抬上来的，有两个是夫人赏的。”
“我嫁过去头一年，她们都拿眼睛盯着我，觉得我年纪小好拿捏。
“可我才不跟她们吵，每个月给她们定好了份例，吃的用的穿的都按照规矩来，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谁要是越了界，我就拿规矩说话，”
沈确边听边点头，听着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口里把管家说的头头是道，心底感叹古代女子真是不容易。
应该也是从小当作主母培养，才会小小年纪就如此雷厉风行。
虽然放在现代她这个年龄还在上学，但在古代，这样过活一生，也未免不精彩。
自己虽然见过现代和古代女子的差别，但还是不想站在上帝视角来做比较谁过得更好一些。
各有各的人生吧。
“赵夫人年纪轻轻便如此有章法，倒是叫人佩服。”
戏台上那出《牡丹亭》唱到了尾声，杜丽娘在梦里醒来，怅然若失，水袖缓缓垂下。
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和喝彩声，沈确正打算起身去走走，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微的骚动。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位年轻女子穿着一件浅碧色绣银线缠枝莲的宫装，笑盈盈的正从水榭那边朝杜若丹的主位走去。
沈确仔细看了看，女子生得一张瓜子脸，眉眼间与杜若丹有几分相似，却又比杜若丹多了几分鲜活。
她走到杜若丹身边时，杜若丹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瞬，随即立刻笑着温声道：“妹妹来了。”
杜夫人也站在不远处，看见那女子来了，脸上的神色明显柔和了几分，甚至主动往前迎了两步，
拉着那女子的手，低声道：“怎么这会儿才来？路上可顺利？”
周氏见沈确好奇的看着，又凑了过来，“那位是皇后娘娘的妹妹，闺名叫若芙，听说今年才十七，还没出阁呢。
“杜夫人走到哪儿都带在身边，疼得跟眼珠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