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这事沈确先前倒是听人提过几嘴。
杜家养了两个女儿，长女杜若丹入宫做了皇后，次女杜若芙却一直养在娘家，未曾出阁。
听闻那杜若芙是杜夫人的心尖子，从小捧在掌心里长大的。
如今年已过及笄礼却还未议亲。
倒不是杜家嫁不出去，而是杜夫人挑拣得太狠，总想给小女儿寻一户压得住、镇得稳的夫家，好叫她往后日子过得松快顺心。
不过听说杜家原先也不是这般打算的。
只是长女入了王府之后，谁也不曾料到，那位看着最不起眼的王爷竟会被一道密诏定为皇位继承人。
杜夫人眼见大女儿已经挣得风光面子，小女儿便不必再受跟人争抢的苦头，才做了这个打算。
只是这么一来，压力倒是一边倒全担在杜若丹的肩头。
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杜若丹原先的眉开眼笑在妹妹来的那一刻就笑不出来了。
尤其是看见母亲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那支被风吹歪的步摇，动作自然而亲昵，像是做过千百次了，就觉得扎眼的要命。
可方才呢？
她们母女许久未见，刚见面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这对比让她对沈确的恨意有多了几分。
凭什么人人都不用争，比她低贱许多的沈确如此，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就连她的亲妹妹也是如此。
唯独她，什么都要靠自己去争抢！
杜若芙在杜若丹身边坐下后，目光从满园的宾客面上掠过，挽着她的手臂撒娇道。
“姐姐，你留我在宫里多玩几日好不好？母亲在家日日都盯着我，不许我到处乱跑，实在闷得慌。”
杜若丹心头微微一动，面上却露出几分犹豫。
妹妹性子活泼可爱，水灵灵的年纪若是给司徒瑾看见，会不会......
她不信什么姐妹互相扶持，只知道自己的皇后之位不能再有任何动摇。
可杜若芙哪里想的到姐姐是在防着她，还在捏着她的小臂轻轻摇晃：“好姐姐，你就依我嘛。”
杜夫人看小女儿这耍赖的劲儿，笑着宠溺说道：“你就留她在宫里陪你一段时间吧。
“正好前些日子给你送来的两个丫头你妹妹也相识，一起做个伴，也不至于太无趣了。”
杜若丹正要答话，太后牵着小世子的手走到母女三人旁坐下，将小世子抱在自己的膝上坐下，
“说什么呢？笑的这么高兴。”
杜若芙还没察觉到什么不对，立刻笑盈盈地接话：“回太后娘娘，臣女正跟姐姐说，想在宫里多住几日陪陪她呢。”
她说着，又看了杜若丹一眼，像是在等姐姐帮腔。
“是，臣妾想着妹妹难得进宫一趟，便留她住几日也好。只是怕叨扰了母后清静......”
太后没有立刻接话。她低头替小世子理了理衣领，过了一会儿才抬起眼来，“你妹妹年纪还小，宫里头的规矩多，住了几日怕是要闷坏的。
“倒不如让皇后隔三差五接你进来坐坐，也省得拘束。”
说着，又低头看了看膝上的小世子，声音放得轻柔了许多，“你说是么，庭儿？”
小世子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应了一声：“祖母说得对。”
杜夫人坐在一旁，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动，但心里头早就翻江倒海了。
当众驳了面子这就是半点余地都没有的意思。
一边心疼小女儿，可看着大女儿在这宫里头如履薄冰的模样，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杜夫人只好皮笑肉不笑地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正是，太后娘娘说的是。”
太后却像是没听出她话里那点子勉强似的，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又道：“皇后，你妹妹今年也有十七了吧？”
杜若丹微微点头：“是。”
“哀家倒想起来了，翰林寺蒋学仕家的大公子，年岁比你妹妹大不了两岁，如今还没娶妻。
“听说那孩子读书极好，性子也稳妥，模样也周正，倒是个可堪匹配的。”
倒也不必什么人都往宫里塞，尤其是你们杜家的女儿，外头有的是合适的人家。
杜若丹垂下眼，应了一声：“母后说得是，臣妾记下了。待回去便让人打听打听蒋公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