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折腾
行宫的春日短暂得很，仿佛昨日还在赏桃花，一转眼便进了初夏。
沈确这些日子倒是过得自在。司徒璟虽因着前朝政务时常要回京议事，皇后又被拘在自己宫里，她也就无所事事的整日在行宫里闲晃。
春澜院。
听竹借着去厨房取膳的由头，在回廊拐角处与一名不起眼的杂役宫女擦肩而过。宫女将一封卷成细条的信笺塞进听竹袖中，转瞬便消失在另一道月洞门后。
听竹回到春澜院时，杜若丹正倚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卷《女则》，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送出去了？”
听竹快步上前：“娘娘，已经递出去了。”
杜若丹点了点头，“希望母亲知道了我的难处，会让怀羽尽快帮我脱离困境。”
她不能再犯前世的错。上一世便是因为自己不够果断，才让杜家一步步走到了那步田地。
与杜若丹的焦灼不同，宁昭妃这些日子过得可谓是春风得意。
自从皇后被禁足，太后又以春日静养为由避居行宫东苑，后宫的日常事务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她这个位份最高的妃子肩上。
虽然不过是一些分派脂粉调拨用度的小事，但能够名正言顺地过问六宫之事，对她而言已经是多年未有过的体面。
午后，宁昭妃正坐在偏殿里核对着内务府送来的账册.
身边的大宫女翠屏端着一碟新制的水晶糕进来，搁在她手边，低声道。
“娘娘，方才听内务府的人说，沈答应那边又在折腾什么吃食了。昨儿要了牛乳和桂花，今儿又要了莲子粉和藕粉，连红糖都一口气要了三斤。”
宁昭妃抬眼看了翠屏一眼：“她倒是会享清福。”
翠屏会意，又压低了声音道：“娘娘，要不要奴婢去敲打敲打御膳房的人，叫他们不必事事顺着她？”
宁昭妃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不必。她不过是个答应，能吃用多少东西？犯不着为她这点小事费神，反倒落人口实。”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况且她正得宠，咱们犯不着跟她正面硬碰。等风声过了，有的是机会。”
翠屏应了一声，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宁昭妃却没太多心思了，不自觉又想起几天前那个夜里，沈确和皇上看上去琴瑟和谐的模样。
她从没见过司徒璟露出过那样的神色。
“翠屏，”她忽然开口，“你说，皇上待那位沈答应，到底有几分真心？”
翠屏被她问得一愣，斟酌了好一会儿才谨慎地答道：“奴婢瞧着，皇上待沈答应确实是上心的。可这宫里头，再上心的事，过了那一阵热乎劲儿也就淡了。娘娘不必过于挂怀。”
宁昭妃没有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淡声道：“你说得对。热乎劲儿总有淡的时候。”
翠屏福了福身：“娘娘，自从挪来行宫后，六王妃也带着小世子跟了过来。整日都缠着太后娘娘，不知道......是不是起了什么歪心思。”
宁昭妃冷笑：“她倒是会凑热闹，前些日子太后给世子大办了场生辰，现在又想来讨些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