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误会
“道姑!”沈确还想喊着她,可道姑的脚步实在太快。
站在一旁的玉露看着那道姑走了,但听着刚刚二人的对话也是二仗摸不着头脑,问道:”小主,奴婢怎么听不懂道姑是何意?”
沈确觉得自己听懂了,好像又没听懂,没解释转脸朝她说道:“你快去跟上她,看看这位道姑是从何处来又去何处,可否有跟不相干的人说话。对了,千万别给发现了。”
玉露见自家主急急忙忙的模样,也不敢耽搁,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玉露走后,沈确自己走回去的。以她现在的位分,出门只需要带一位婢女跟着就行,没那么大阵仗。
不过这一路她倒是想了许多。
尤其是细细分析了一下道姑说的话,要是真如她所说,那估计沈确是真的回不去现代了。
这段时间虽然司徒璟对她很好,满院子里的丫鬟嬷嬷们对她也好,可真的被人直接告诉她要一辈子留在这里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
原身难道真的一场大病病死了?
留下她代替接下来的人生,怎么能这么干脆呢!
至于道姑说的原身的心事,不出意外,沈确觉得应该是说的就是原身的妹妹......
回到自己的小院后,沈确便一屁股懒懒的坐在了贵妃椅上。谁懂她在水中倒影看见原身的那一刻时的心情有多激动,差点以为她就能回去了。
可不过三分钟,希望又没了。此刻的她只觉得身心俱疲,动都不想动弹一下。
方嬷嬷见状迎了上来问:“小主这是怎么了?可是谁给了您脸色看?”
沈确心里苦闷的很:“方嬷嬷,怎么样才能做到既来之则安之?”
方嬷嬷不知这话从何说起,只能片面的问道:“小主这可难着老奴了......但小主若是有什么不如意的地儿,大可跟老奴说说,老奴也可以跟您分析分析。”
沈确看了她眼,张了张嘴又咽下,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对于这位不明来历的道姑突然出现,她一时半会还是有些怀疑的,要等玉露回来才能确定。
过了一会,玉露小跑着回来时,沈确正歪在贵妃榻上,一只手撑着腮,望着窗外那几竿青竹发呆。
“怎么样?”
玉露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气才直起身来。
"小主,奴婢跟了一路,看见那位师父径直回了行宫东角门外头的一间小院,推门进去就没再出来过。奴婢在院墙外头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有人进出,更没见有旁的人去寻她说话。"
“奴婢还打听了些,这位道姑师父法号一念,是专门为了沐佛日请来纳福的高人。从前都是云游四方的。”
沈确听见这话才稍稍放心了些。
先前她先前最怕的是这位道姑是皇后安排来的人,好叫她露出些什么破绽来。若真是这样,那方才那番话便是精心设计的圈套,专门引她入瓮。
可玉露说那道姑径直回了自己的住处,既没去见什么人,也没跟任何人搭话,倒像是个正正经经办差事的出家人。
不过她还是不太放心,又追问了一句:"你可看清楚了?她当真没有与旁人说过话?哪怕是路上碰见个宫女太监什么的?"
玉露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奴婢盯得紧紧的,一念师父一路上眼皮都没抬过,只管低头走路,连路过的宫人跟她行礼她都没回。"
沈确这才彻底放了心。
看来那道姑当真是个云游四方的出家人,大约是在行宫里碰巧遇见了她,又碰巧看出了她身上那些不同寻常的地方,这才多说了几句。不是有人安排来害她的就好。
方嬷嬷在一旁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这俩人在打什么哑谜,沈确跟玉露说话时她不好插嘴,这会儿见沈确神色松弛下来,便忍不住拉了拉玉露的衣袖,把她拽到廊下去。
玉露还未开口,方嬷嬷已经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玉露丫头,你老实跟嬷嬷说,方才你跟小主在外头到底碰见什么人了?什么道姑?"
玉露被她问得有些紧张,便一五一十地把方才在池边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连道姑说的原话都学了个七八成。
方嬷嬷听完脸色都变了,又确认了一遍:"你是说,那道姑瞧出小主心里头有别的人?还说什么放不下的人已经走了,托付了一桩心事......?"
玉露点了点头:"是,道姑就是这么说的。"
方嬷嬷的手心一凉,脑子里瞬间转过千百个念头。她虽然不知道沈确和那位道姑具体都说了些什么,可那句"放不下的人已经走了"让她心惊肉跳。
玉露年纪小不懂事,可她在宫里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家小主还在太后娘娘跟前当差时,太后娘娘曾提过一嘴,要将她指给御前一位姓赵的侍卫。
这事虽然后来因为皇上的旨意没了下文,可到底是个旧日的影子。这若是叫皇上知道了,那位九五之尊会怎么想?
方嬷嬷越想越怕,拽着玉露又叮嘱了好几句"这事儿不许往外传一个字",这才转身回了屋里。
她推门进去时,沈确已经从院子里的贵妃椅挪到了屋子里的榻上发呆,手里攥着一颗杏脯却没往嘴里送。
方嬷嬷快步走到榻边,犹豫了好一会儿,方才在一张小杌子上坐下,斟酌着开了口。
"小主......老奴斗胆问一句,您方才在外头碰见那位道姑时,她说的那些话......您心里头有没有什么影儿?"
沈确从发呆里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看她:"嬷嬷指的是什么?"
方嬷嬷压低了声音,神色里带着几分急切:"老奴是说......您从前在永寿宫当差的时候,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没放下?"
沈确被她这一问噎了一下,心想原身的事也确实还没办好,便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是有一桩。"
方嬷嬷的脸色登时又白了几分,苦口婆心的说道:"小主,老奴说句不该说的话。从前的事无论是什么,那都是还没跟着皇上前的事儿了。“
”如今您已经是皇上的人了,皇上待您如何您心里头比老奴清楚。这宫里头多少女人盼都盼不来的恩宠您已经有了。"
她说着,又往沈确跟前凑了凑,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小主,您千万要想开些。皇上待您这样好,您若是还惦记着旁人......那可是要命的事啊。"
沈确听见惦记旁人几个字才总算反应过来方嬷嬷误会了什么,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赶紧坐直了身子:"嬷嬷,你想到哪里去了?"
方嬷嬷见她忽然坐直了,还以为自己说中了她的心事,急得更厉害了。
"小主!老奴知道您心里委屈,可这事儿真的不能犯糊涂!“
”皇上那样的人物能对您上心到这份上,那是天大的福分。您若是因为从前那点子旧事伤了皇上的心,那才是真的把自个儿的后路都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