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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四章:夫妻一体
  “皇上?”沈确见司徒璟迟迟没有反应,以为是自己说的夫妻一体这样的话僭越了,问道:“臣妾说错话了?”
  司徒璟回过神来,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没说错。”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朕只是在想,你肚子里的孩子,往后像你多一些才好。”
  沈确愣了一下,随即弯了眉眼:“像臣妾可不好,臣妾这张脸放在这皇宫里可不算出挑。”
  “胡说。”司徒璟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牵住她的手搁在自己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朕觉得很好。”
  这是给他哄高兴了。
  沈确心底偷笑,没想到他比自己想象的更好哄。
  她还没来得及还嘴,外头李德全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皇上,太后娘娘请您去永寿宫用晚膳。”
  司徒璟皱了皱眉,显然不太想去。
  沈确从他怀里退开半步,替他理了理被自己蹭皱的衣襟:“皇上去吧,臣妾也该回去了。”
  “朕先送你回.....。”
  “不用,李德全跟着呢,又不远。”沈确朝他福了福身,又补了一句,“皇上明日若有空,来臣妾那儿用早膳吧。臣妾让小厨房熬您爱喝的鱼片粥。”
  司徒璟点了点头,目送她出了书房的门,才转身回了书案后头。
  李德全进来替他更衣时,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李德全,沈常在的妹妹,查得如何了?”
  李德全躬身答道:“回皇上,人已经找到了。在城西织锦坊做活,今年十八,还没有许人家。李全已经派人盯着了,没敢惊动她。”
  司徒璟“嗯”了一声,接过李德全递来的常服换上:“去查清楚她如今日子过得如何,有没有什么难处。回头报给朕。”
  “嗻。”
  永寿宫的晚膳一如既往地丰盛。
  太后坐在上首,左手边坐着六王妃和小世子庭儿,右手边的位置空着,是留给司徒璟的。
  杜若丹因还在禁足未曾出席,宁昭妃也没来,偌大的膳桌旁便只坐了他们几人和几个陪侍的嫔妃。
  司徒璟落了座,先给太后请了安,又朝六王妃点了点头,目光在庭儿脸上停了一瞬。庭儿乖巧地给他行礼,奶声奶气地喊了声“皇伯父”。
  太后笑着让宫人布菜,先问了问前朝的政务,又提了几句行宫里的琐事,气氛倒也和乐。可酒过三巡,太后搁下银箸,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皇帝,哀家听说沈常在有了身孕?”
  司徒璟点头:“是,月余了。”
  “这是好事。”太后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宫里这几年添丁进口的事不多,她这一胎若是个皇子,便是皇家的福气。”
  “只是,哀家听说你派人再修缮倚梅阁?”
  司徒璟点头承认:“是,儿子觉得倚梅阁到底是偏院,地方小了些,往后孩子生下来了地方怕是不够住。”
  太后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早听说春盏得宠,但没想到皇帝竟事事上心亲自安排。
  “哀家倒是觉得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前月头让春鸢去瞧了瞧,东边那处清晖院倒是不错,三进的院子,前后都开阔,离你乾和殿也近。住沈答应一人足够了。”
  “回头让内务府收拾出来,等她满三个月胎稳了便搬过去。”
  司徒璟微微蹙眉,转头看去:“住一人?”
  “是啊,她是哀家宫里出来的人,哀家想着,以她的位分和学识教导皇子不大妥。等她将孩子生下来,就送来哀家这里养着吧。”
  司徒璟想都没想,“皇额娘不必如此费心,儿子常去她那处,沈常在若是有什么不妥帖的地方,儿子也会亲自教导。”
  “再说,沈常在最是体贴入微,照顾儿子也从没有过闪失。”
  六王妃见气氛有些紧张,坐在一旁皮笑肉不笑的打着圆场,“母后这是觉得膝下寂寞,催着皇上开枝散叶呢。”
  司徒璟应了一声:“这些事儿子自有打算,儿子替沈常在谢母后恩典。”
  太后摆了摆手,又低头看了看正在吃桂花糕的庭儿,忽然叹了口气:“哀家瞧庭儿乖巧,心里头就想起你六弟小时候的模样。一晃眼,人也走了三年了。”
  六王妃坐在一旁,拿帕子按了按眼角,低声道:“母后莫要伤心,庭儿常来陪您便是。”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却落在司徒璟面上:“皇帝,你六弟就留下这么一点骨血。哀家想着,庭儿渐渐大了,该给他请个正经的师傅开蒙。“
  ”你若有空,也替哀家掌掌眼,看朝中哪位老臣学问扎实又不涉党争,请来给庭儿做先生。”
  话说到这里,便再明白不过了。
  六王妃攥着帕子的手微微紧了紧,面上却不显,只低着头替庭儿擦了擦嘴角的糕屑。
  司徒璟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方不紧不慢地应道:“母后考虑得是。庭儿是该开蒙了。儿子回头让翰林院拟几个人选,送母后过目。”
  太后对这个答复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笑了几句,便让六王妃带着庭儿先行退下了。
  待殿门合上,太后忽然收了面上的笑意,看着司徒璟说道:“哀家听说,皇后前几日在行宫里闹了一场被你禁了足?”
  司徒璟“嗯”了一声。
  太后叹了口气,满面愁容,“哀家当初挑她的时候,只觉得杜家姑娘性子稳重,如今看来,是哀家眼拙了。”
  “只是皇帝,她好歹是皇后。无论有什么错处,只要不过分你也该给她留些颜面。”
  她端起茶盏,声音沉了几分:“皇帝,哀家这些年催你子嗣,不是为了旁的,是为了这江山稳固。”
  “你登基两年,膝下只有三阿哥一个皇子,还病病歪歪的。前朝那些老臣日日上书催你立储,你比哀家清楚这压力有多重。”
  “如今沈常在有了身孕,哀家是高兴的。可哀家也要提醒你一句,中宫无子,终究是个隐患。你心里有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