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货。”
“到底是不是你们北坡出的。”
韩承岳一句话。
把路中间二十多双眼睛。
全拉到了陆长岳身上。
……
陆长岳没去碰箱子。
先看韩承岳。
再看赵明峰。
“为什么问我？”
赵明峰皱眉。
“你不是陆家的人？”
“我是。”
“那你看不出来？”
“我护队的。”
陆长岳很平静。
“不是验矿的。”
……
周围一下安静。
韩承岳反而先笑了一声。
“行。”
“这话像陆家。”
……
不会就是不会。
不因为这么多人盯着。
硬装。
……
陆青石走到箱边。
也没伸手。
“谁说这是陆家的？”
一个商队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开口。
“丰源行。”
……
“丰源行的人呢？”
“就在后面。”
……
人群让开。
一个穿灰褐长衫的男人从第三辆车旁边走出来。
三十五六。
炼气四层。
脸有些白。
……
“在下马成。”
“丰源行押货管事。”
……
陆长岳问：
“你们卖这东西的时候怎么说？”
马成明显迟疑。
“雷磁石。”
“哪里的雷磁石？”
“北线的。”
“再具体点。”
……
马成不说了。
……
赵明峰冷笑。
“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
他一脚踩住旁边空箱。
“你的人亲口跟我们说。”
“这是青梧山北坡同脉货。”
……
“万器楼最近收的。”
“就是这个。”
……
陆青石眼神一下沉。
……
没写“陆氏”。
却把：
青梧山。
北坡。
万器楼。
全提了。
……
买货的人自然会怎么想。
不用问。
……
马成赶紧道：
“同脉。”
“我说的是同脉。”
“没说陆家的矿。”
……
韩承岳看他。
“青梧山北坡。”
“除了陆家现在那处雷磁石。”
“还有哪家公开卖？”
……
马成没话。
……
赵明峰踢了一下箱角。
“今晚我们两家同时走这条路。”
“韩家的人说这石纹不对。”
“我让他开箱。”
“他死活不肯。”
……
“所以才停在这里。”
……
陆长岳问：
“你们买了？”
赵明峰摇头。
“还没。”
……
韩家也没买。
……
他们本来只是碰巧看到这批货。
……
丰源行三辆车。
一共十六箱。
……
如果全是雷磁石。
数量已经不小。
……
陆家北坡现在深层严格限采。
西浅层恢复后也没放量。
……
更不可能突然让一个陌生商号。
一次拉出十六箱。
……
数量本身。
就不对。
……
陆长岳看马成。
“货从哪收的？”
“这个……”
“不能说？”
“行里有规矩。”
……
陆长岳点头。
“那我们也不问。”
……
马成愣了。
……
“青石。”
陆长岳道。
“发讯。”
……
“叫长福和长明过来。”
……
陆青石点头。
……
马成脸色微变。
“这大半夜的。”
“各位是不是太小题大做？”
……
“你们又没买。”
“货也是我们丰源行的。”
……
“现在路堵了这么多人。”
“总不能一直不让我们走。”
……
陆长岳看他。
“谁不让你走？”
……
马成一怔。
……
“你现在可以走。”
……
“货也可以带走。”
……
“但你今晚当着韩家、赵家这么多人。”
“说这批石是青梧山北坡同脉。”
……
“那明天陆家会去丰源行。”
“当面问清楚。”
……
马成嘴唇动了一下。
……
这比扣车更麻烦。
……
如果陆家真强扣。
他反而能闹：
附属家族仗势拦商。
……
可陆长岳根本不扣。
……
你走。
……
明天我去找你店。
……
韩承岳在旁边看得有意思。
“怎么？”
“马管事不急着走了？”
……
马成脸越来越难看。
……
赵明峰也把脚收回来。
“路给你。”
“走吧。”
……
二十多人。
真的让开。
……
三辆车前面。
空了。
……
可丰源行的人却一个都没动。
……
因为谁都知道。
现在走。
就等于把这事拖到明天更大的场面。
……
如果货没问题。
何必怕？
……
如果有问题。
今晚至少还能解释。
……
马成沉默很久。
最后咬牙。
“等人来。”
……
……
乌石驿离这里七里。
……
陆长福和陆长明来得不慢。
……
两人到时。
已经接近四更。
……
陆长福一路跑得脸都红。
到了第一句话：
“哪箱？”
……
赵明峰指：
“全是。”
……
十六箱。
……
陆长福一听。
反而不急了。
……
他先看车。
……
轮辙。
绳。
箱。
……
然后才问：
“已经开过几箱？”
“三箱。”
“谁开的？”
“他们自己。”
……
“那再开两箱。”
……
马成皱眉。
“凭什么？”
陆长福喘匀气。
“你不想开也行。”
“那就只看已经开的。”
……
又是不强。
……
马成现在最怕的就是这种。
……
最后还是挥手。
“开。”
……
第四箱。
第五箱。
撬。
……
陆长福蹲下。
拿一块。
……
先看纹。
再掂。
再用指甲刮。
……
随后递给陆长明。
……
陆长明没有陆长福那种辨物本事。
可北坡雷磁石。
他加工过太多。
……
拿到手里。
第一感觉就不对。
……
“轻一点。”
……
陆长福点头。
“嗯。”
……
第二块。
又拿。
……
“这个像。”
……
第三块。
“这个不一样。”
……
……
一箱。
抽十块。
……
没全验。
……
第二箱。
第三箱。
……
到第五箱。
结论已经很明显。
……
不是一批东西。
……
陆长福把石头分成三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