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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后,有一回我上香途中替陆景绪求平安符,马车不慎断了辕。
我被摔出车外,右手磕在石阶上,骨折了。
养了数月,伤口是合了,可那手再也使不上从前的力道。
往后画画,笔锋一抖一抖的,再也画不出从前的线条了。
陆景绪见我无话可说,很失望:「琅月,不要拿手受过伤当借口。你知道我不信的。」
我去求长姐替我作证。
可长姐却跪在我面前,泪眼婆娑:「琅月,你已经是太子妃了,为什么还要计较这些旧事?你非要毁了我的生活吗?」
她见我非要逼她解释清楚,竟主动拿匕首划伤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淋漓地淌下来,触目惊心。
二皇子闻讯赶来,指着我破口大骂,说我登门行凶,欲逼死长姐。
陆景绪震怒,将我带回东宫,命我闭门思过。
「你善妒成性,居然叫你长姐替你作证不成,便划伤了她的手掌。你可知,手对一个画画之人何其重要?」
我心如死灰。
他不信我。
更令我心寒的是,二皇子宫变失败后,他竟主动向皇上求情,保下了长姐的性命,将她安置在城外一处别院里,衣食无忧,仆从成群。
等我知道时,已是他登基封长姐为镇国夫人那日。
我拒绝了皇后的封号。
陆景绪怪我连自己长姐都容不下,一气之下,将凤印交给了长姐,命她代掌后宫。
满宫上下都看着,都知道这位镇国夫人比皇后还得圣心。
我的昭华殿冷冷清清,门前落了一层灰,连洒扫的宫人都懒怠来了。
我在殿中设了个小佛堂,日日用左手抄经,画佛像。
一开始笔画歪斜,像孩童涂鸦,写着写着,便也慢慢顺了。
左手画的画,竟也有了从前几分神韵。
人在宫里,耳边总不得清净。
今日是长姐得了陆景绪赏的南海珍珠,明日是陆景绪为长姐修了座摘星阁,飞檐斗拱,高得能摘着月亮。
这些话无孔不入,我不听也得听。
陆景绪偶尔来昭华殿时,总是一脸倦色。
「你执迷不悟。」
「阿容看在姐妹情深的份上,代你管理后宫,代你受了那么多的苦,你却困在自己的世界里,半点不领情。」
他说。
直到那一日,我因心思太重,胎象不稳,血从身下洇出来,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陆景绪坐在榻边,眼底青黑一片,神色复杂。
「你事事掐尖要强,如今失了我们的孩子,你还不醒悟吗?」
我落下泪来,止也止不住,只能转过身去,把脸埋进枕中,任那泪一滴一滴滑落。
他怒极了,甩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