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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与陆景绪谈过之后,我回家中静养了好些时日。
  母亲几次三番想问个明白,可陆景绪将阿姐留在了东宫,说是要护着她,谁都不许见。
  她递了帖子去东宫,想见女儿一面,问清始末,帖子递了三回,回回都被挡了回来。
  东宫的宫人恭恭敬敬地回话:「沈大小姐说了,她不愿见夫人。夫人偏心,见了也只会怪罪于她,不如不见。」
  母亲回来落了一场泪,怎么也想不明白,何时亏待她了。
  她喃喃道:「我十月怀胎生的她,一口一口喂大的她,怎么就成了偏心?」
  而我的名声,一时坏透了。
  外头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说沈家二小姐善妒,见长姐得了太子青眼,便心生嫉恨,下了狠手毁了她的右手。
  说书先生在茶楼里绘声绘色地讲,满堂茶客听得啧啧摇头。
  往日与我要好的几家姑娘,也都递了帖子来,话里话外全是规劝,叫我好生悔过,莫要再伤了姐妹情分。
  幼时,其实我们姐妹关系还不错的。
  长姐也曾在我落水的时候救过我。
  那年我五岁,贪玩掉进了后院的池塘,水往口鼻里灌,天旋地转。
  是她跳下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拖上了岸。
  她自己呛了水,咳了半日,脸都咳白了,还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说:「不怕不怕,阿姐在。」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关系就变了。
  她多愁善感,见不得别人夸我。
  每次若有人夸了我,而不提她,她就会红着眼圈,躲进屋里哭上一场。
  哭完了,便来寻我,很是不平。
  「琅月,明明我们是姐妹,可你的风头盖过了我,让别人眼里只有你。我好像被你衬得一无是处。」
  长姐眼泪汪汪的样子,可怜极了。
  我看着她,心里发酸,便点头。
  我懂她的意思。
  从那以后,我便将一身才情尽数掩了。
  画好的画不拿出去,写好的诗不给人看。
  先生夸我,我只说是阿姐教得好。
  客人赞我,我便把阿姐推到前头。
  久而久之,人人都道沈家长女温婉知礼,次女不过尔尔。
  所以修复古画那些年,我也从未露过面,从未想过出这个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