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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在宫里,替皇上修复完了那幅古画。
最后一笔落定,已是暮色四合。
出宫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宫道长长,两侧的宫灯昏黄,蜿蜒向宫门。
宫道尽头,一个人影立在那里,隐在宫灯的暗处,神情明灭不定。
走近了,才看清是陆景绪。
他哀伤地看着我。
「你为何不告诉我,你才是那个替我修复古画之人?」
领路的宫女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旁,垂手立在暗处,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这才明白,他是有意候在这里的。
我躲不过了。
索性把话说开。
「我说了,殿下便会信么?」
「那画上钤着容扇先生的私印,殿下当真会信么?」
前世我说得口干舌燥,他一个字也不曾信过。
今生难道就会信?
陆景绪往前一步,声音急切、痛楚:「琅月,你待我何其残忍。明明替我补全了那幅画,却转身应了谢怀安的亲事。你当我不敢抢么?」
我冷笑一声:「我曾问过殿下,是喜欢阿姐那双手,还是阿姐这个人。殿下说,无分别。那为何如今,又有分别了?」
他哑口无言。
靠得近了,我才看清,陆景绪双目沁红,眼睫上竟挂着湿意,一双眼浸在水光里,像要落泪。
「不一样......不一样的。」
「若你告诉我,修画之人是你,我爱的,也会是你。」
「说到底......」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殿下爱的,不过是那双手。可我的右手,已经叫你亲手毁了。殿下觉得,我还会心仪你么?」
「永远不可能了。」
我没有看他捂住胸口时那副破碎的神情,转身走了。
这座宫城,我前世住了很久,出宫的路,闭着眼也能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