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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匆匆替长姐择了一门亲事,庚帖都换了。
对方是外省的一个清贵人家,门第不低,只是离京城远了些。
长姐不愿意。
她哭过、闹过、绝食过,娘亲一概不理。
最后伏在娘亲膝头,泪眼婆娑地哀求,娘亲却只低头看着她。
「你若不愿,那便去庙里做姑子。我断不会再叫你毁了琅月。」
长姐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怔怔望着娘亲,眼底漫上仓皇与惧怕。
我也很坏。
我备了一封信,只等她嫁人之后,便寄去她婆母家,叫那家人好好瞧瞧,他们娶进门的,是个什么东西。
我没想到,再见到陆景绪,会是在秋猎场上。
林间旌旗猎猎,马嘶弓鸣。
谢怀安兴冲冲地过来寻我,眉眼间全是少年人的意气,说要去给我猎一只白狐做围脖。
我笑着说:「其他颜色也可以的。」
他摇头,一本正经:「不行不行,只有白狐,才最配得上琅月。」
我正被他逗得发笑,忽然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落在背上。
回头一望,陆景绪立在不远处,盯着我们,像一缕幽魂。
他站了许久才转过身走了。
我心头一紧,拽住谢怀安的手,小声提醒:「怀安,你离太子远一点。」
他愣住:「为什么?我和他是一队的。」
我犹豫了。
说,还是不说?
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
说完又忐忑起来。
他会不会退缩?
毕竟是太子,是来日的储君,谁愿意为了一个女子去得罪那样的人?
没想到谢怀安没有半分迟疑。
「别担心,他做不做得了皇上,还另说。」
我这才想起,谢家这些年在朝中,一直是站在陆景绪这边的。
若他临阵换了人站队,对陆景绪而言,绝非好事。
谢怀安在我额上轻轻落下一吻,眉眼弯弯。
「太子也不能抢我未来娘子。」
我心里一软,却还是忍不住叮嘱他,小心,再小心。
可不过一个时辰,便有侍卫匆匆来报,说太子一行在林子里遇上了老虎。
我吓得腿都软了,胡乱拿了箭袋,攀上一匹马,打马便往林子里冲。
半路上,遇见了浑身是血的陆景绪。
他身边空无一人,保护的侍卫,想必都留下断后了。
我勒住缰绳,急问:「怀安呢?」
他伸手拉住我的缰绳,声音嘶哑。
「琅月,别去。」
我抽出弓箭,对准他,一字一顿:「怀安呢?」
「为何林子里会有老虎?是不是你?」
前世的秋猎上,并没有老虎。
我很难不疑他。
陆景绪看着我,眼底一片灰败:「若是我,你会怎样?」
我一箭射去,正中他肩头。
血霎时涌出来,染红了半幅衣襟。
「我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跌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我,嘴角扯出一片狼藉的哀恸。
「琅月,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你卑鄙无耻!」
我咬着牙:「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陆景绪闭上眼,睫毛剧烈地抖着,声音低下去,几近哀求:「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谢怀安远远看见我,扬声喊了一句:「琅月!」
我翻身下马,飞扑过去, 将他紧紧抱住,上下摸索着问他伤在哪里。
他悄悄将我身后的箭袋丢进草丛, 目光冷冷扫过陆景绪和那几个幸存的侍卫, 眼底漫出一丝杀意。
侍卫正在问陆景绪, 肩上这伤是怎么来的。
陆景绪咽了口苦水,缓缓开口:「方才......杀虎之时, 不慎误伤。孤也未曾看清, 是何人所为。」
谢怀安绷紧的背,慢慢松了下来。
他反手将我搂进怀里, 轻轻安抚我:「别怕。有我在, 那老虎,打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