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拽上警车,车门关死。
陈薇从门厅里跑出来,站在车旁边,浑身发抖。
“师姐……”
“东西我收到了。学校那边你配合调查,该退的退,该交代的交代。我不保你,也不踩你。”
她咬着嘴唇点头,眼泪糊了一脸。
谢景之发动车,掉头往回开。
“明天学校那边,”他单手打方向盘,“我陪你去。”
“好。”
车灯扫过路面,两边的树一棵棵往后倒。
我靠在椅背上,腿上的伤一跳一跳地疼,但心里某个拧了四年的结,松了。
科研处的办公室不大,三个人坐我对面,中间摆着我那份项目书。
陈薇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笔,头低着。
“苏老师,陈薇提交的材料我们看了,她说项目初期她参与了文献调研和实验设计。”
我把U盘放在桌上,“文献调研的记录我有,实验设计的手稿在我云盘里,时间戳从三年前开始。陈薇说的初期,是哪个阶段?”
科研处长翻了两页材料,没接话。
旁边一个女老师开口,“苏老师,林鹤那边交代了,说项目最初是他跟你一起做的,署名应该有他。”
“他跟我一起做?”
我笑了一下,“他连我实验用的细胞系是什么都不知道。结婚四年,他进过我实验室三次,两次是送钥匙,一次是拿我落家里的手机。”
女老师不说话了。
陈薇忽然站起来,“我撤诉。”
三个人全看她。
“项目跟我没关系,我没参与过。林鹤让我改数据,我没改完,署名是他直接提交的。聊天记录我全交给科研处了。”
科研处长皱眉,“陈薇,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之前是林鹤让我这么说的。他现在被抓了,我不想再替他背锅。”
我拿起U盘,“项目是我一个人的,数据、手稿、记录全在这儿。学校要是觉得还需要查,我配合。但署名和归属,我不让步。”
科研处长把材料合上,“苏老师,情况我们了解了。后续有结果会通知你。”
我站起来,陈薇跟着我出门。
走廊里她叫住我,“师姐。”
我停住。
“你腿上的伤……对不起。”
“我没锁门,也没点火。”
她咬着嘴唇,“但我改数据了。我本来可以不改的。”
“所以你撤诉了。”我看着她,“路你自己走的,以后别让人拿捏第二次。”
她点头,眼圈红了,转身走了。
谢景之在楼下等我,靠着车门,手里拎着杯热豆浆。
看见我出来,递过来。
“成了?”
“陈薇撤诉了,科研处那边走流程,结果不会差。”
他拉开车门让我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回家?”
“回我家。”
他侧头看我。
“我的东西还在林鹤那儿。结婚证、户口本、项目手稿原件。得拿回来。”
谢景之发动车,没多问,往我小区方向开。
到了楼下,他跟着我上楼,掏出我给的备用钥匙开门。
林鹤的东西还在,客厅里翻得乱七八糟,显然他保释回来翻过一遍。
我径直走进书房,打开抽屉,户口本还在,结婚证压在底下。
手稿原件被翻出来扔在桌上,缺了两页。
谢景之站在书房门口,看见缺页的手稿,没说话,弯腰帮我一张张收好。
“少的两页是实验核心参数。”
我把户口本塞包里,“他拿走了。”
“能补吗?”
“我脑子里有。回去重新写。”
他点点头,把收好的手稿递给我。
手机响了,派出所的电话,说林鹤交代了,让我去领他偷走的那两页手稿。
谢景之拿过手机,“我去。你腿不方便。”
“一起去。”
他看了我一眼,没争,把包接过去拎着,下楼开车。
派出所里,民警把两页纸递给我,上面还有林鹤的指纹印。
我折好放进包里,转身往外走。
谢景之跟在后面,忽然开口,“甜甜。”
“嗯。”
“你户口本拿出来了。”
“嗯。”
“离婚手续,我陪你去办。”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站在派出所门口,阳光打在他肩膀上,表情认真得像在说什么大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