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林建业三个字,黑纸白字,
  旁边还盖着鲜红的骑缝印。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里的烂存折啪嗒掉在地上。
  “不可……不可能!”
  她猛地抢过那张回执单,
  指甲几乎要抠进纸页里。
  “这肯定是你伪造的!
  我爸连我交学费都要凑半个月,
  他上哪拿这八万块钱去?”
  我看着她煞白的小脸,心口隐隐作痛。
  “思思,这是农商行盖了章的回执。
  当年你奶奶工龄买断,
  钱刚进账,你爸第二天就提着卡去了柜台。
  等我下午去给老人交住院押金,
  账户里只剩下一块二毛五。”
  “你胡说!”
  林思思浑身发抖,声音拔高得破了音。
  “我爸从小就跟我说,
  是你嫌家里穷,
  偷了救命钱跟别的男人跑了!
  全家人都这么说!
  姑姑也这么说!”
  “那是他们合起伙来骗你。”
  我直直看着她的眼睛。
  “你爸当年欠了多少赌债,
  要不要我把当年的判决书也翻出来?”
  话音刚落,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卷帘门被人从外面猛地往上一推,
  哗啦一声巨响。
  “周慧!你在这跟孩子胡咧咧什么呢!”
  一个尖锐刻薄的女人声音炸开。
  小姑子林建梅穿着一身扎眼的红大衣,
  踩着高跟鞋跨进门槛。
  在她身后,
  跟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男人。
  正是林建业。
  八年没见,他眼角耷拉着,
  满脸横肉松垮下来,
  唯独那双眼睛,
  还是跟当年一样,透着算计与凶光。
  门外瞬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街坊。
  “老邻居们都来评评理啊!”
  林建梅扯开大嗓门,冲着外头直嚷嚷。
  “当年丢下瘫痪婆婆不管的恶媳妇,
  现在躲在这闷头发大财!
  自己亲婆婆在医院里插着管子,
  她连一眼都不去看,
  良心简直被狗吃了!”
  街坊邻居对着店里指指点点。
  林建业抹了一把眼泪,
  走到柜台前,重重叹了口气。
  “慧儿,过去的事我不跟你计较。
  夫妻一场,一日夫妻百日恩。
  老太太现在就剩一口气吊着,
  医生说再不交三万块押金,
  明天就得停药拔管。
  思思刚毕业没挣钱,我这把老骨头也快散架了。
  这钱,你无论如何得掏!”
  思思像找到了靠山,
  一把抓住林建业的衣角,
  指着我手里的单子:
  “爸!她说这八万块是你拿走的!”
  林建业脸色猛地一变,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立刻板起脸,一巴掌拍在柜台上。
  “放屁!
  当年要不是你妈偷拿存折,
  老太太至于气得突发脑溢血吗?
  小慧,你少在这挑拨我和闺女的感情!
  今天你掏也得掏,不掏也得掏!
  每个月三千块护工费,
  一分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