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声明发出后,网络彻底沸腾。
  韩母看着手机,脸色铁青。
  “你真是疯了。”
  韩景川收起手机。
  “是。”
  “我早就疯了。”
  “从我觉得爱可以被测试那天起,我就疯了。”
  葬礼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韩景川抱着安安的骨灰盒,亲手把我和安安葬在山脚。
  他没有让韩家任何人插手。
  林家人赶来时,我母亲哭到晕厥。
  我父亲抬手打了韩景川一巴掌。
  这个沉默了一辈子的男人,红着眼骂:
  “你怎么敢?”
  “我把女儿交给你,不是让你审她的。”
  韩景川跪在墓前,没有躲。
  “爸,对不起。”
  我父亲又一巴掌打下去。
  “别叫我爸。”
  “我女儿没有你这样的丈夫。”
  韩景川低下头。
  雪落满他的肩。
  从葬礼那天开始,他每天都去雪坡跪着。
  第一天,助理劝他。
  第二天,医生劝他。
  第三天,韩母带人来拖他。
  他都不走。
  他跪在当年我和安安倒下的地方,膝盖陷进雪里。
  夜里风像刀子一样刮。
  他冻得唇色发青,却只是看着远处。
  “晚棠。”
  “那天你是不是也这么冷?”
  “安安是不是一直喊疼?”
  没人回答。
  第三夜,他倒在雪地里。
  送到医院时,两条腿严重冻伤。
  医生说,就算保住,以后也很难正常行走。
  韩母坐在病床边哭。
  “你满意了?”
  “你把自己也毁了。”
  韩景川睁开眼,声音沙哑。
  “还不够。”
  韩母僵住。
  他看着窗外,轻声说:
  “她们再也回不来了。”
  “我毁成什么样,都不够。”
  赵导的审判在三个月后开庭。
  庭审那天,韩景川坐着轮椅出现。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膝盖上盖着一条黑色毯子。
  记者的镜头对准他。
  他没有躲。
  庭上,无人机录像被再次播放。
  画面里,我背着安安在雪里挣扎。
  我跪下求救。
  无人机飞走。
  旁听席传来压抑的哭声。
  赵导低着头,整个人抖个不停。
  检方列出证据。
  伪造安全日报。
  隐瞒安安病情。
  截留药品。
  暴雪夜未及时报警。
  事后删除原始录像。
  赵导终于崩溃。
  “我只是想保节目!”
  “韩总说不能干预,我以为她们不会死!”
  法官问:“你看到林晚棠求救了吗?”
  赵导哭着点头。
  “看到了。”
  “为什么不救?”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只剩一句:
  “我怕担责。”
  庭审结束,他被判入狱。
  节目公司被重罚,项目永久下架。
  相关负责人全部被追责。
  沈念薇的案子更受关注。
  她一直否认自己有害人意图。
  直到检方拿出她删除过的一段语音。
  那是暴雪前一晚,她发给赵导的。
  “她不是嘴硬吗?那就让她再冷一点。”
  “孩子病了更好,林晚棠肯定会崩溃。”
  “记得拍清楚,我要让景川看看,她到底有多离不开韩家的钱。”
  语音放完,法庭鸦雀无声。
  沈念薇脸色惨白。
  韩景川闭上眼,手指攥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