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沈念薇忽然转头看向他,哭喊:
“景川,我爱你啊!”
“我只是嫉妒她!”
“如果不是你一直说她多爱你,我怎么会这样?”
“你不能把所有错都推给我!”
韩景川睁开眼。
他的眼里没有恨,也没有爱。
只剩一片死寂。
“我没有推。”
“我会用余生记住,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沈念薇怔住。
韩景川继续说:
“但这不代表你无罪。”
沈念薇最终被判刑。
她被带走时,头发凌乱,妆也哭花了。
门外没有一个朋友来接她。
那些曾经围着她转的人,都急着和她撇清关系。
朋友团的几家企业也受到牵连。
有人被父亲停卡。
有人被未婚妻退婚。
有人家里公司被抵制到宣布破产重组。
他们私下找过韩景川。
“景川,我们当时只是嘴欠。”
“你不能真把我们往死里逼吧?”
韩景川坐在轮椅上,看着他们。
“我逼你们?”
他拿出一张截图。
正是他们赌我几天崩溃的聊天记录。
“你们当时笑得很开心。”
几个人脸色难看。
“可嫂子和安安也不是我们害死的啊。”
韩景川点头。
“是我害死的。”
“所以我也不会放过我自己。”
从那天后,他卖掉名下所有私人资产。
用来成立林晚棠和韩知安救助基金。
专门救助偏远地区患病儿童和被非法节目侵害的人。
韩母气得再次找到他。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公司已经因为你损失了几十亿!”
韩景川看着她。
“那就继续损失。”
“你!”
韩母捂住心口。
“你为了两个死人,连母亲都不要了?”
韩景川沉默片刻。
“妈。”
“晚棠死前,也许也等过我。”
“安安死前,也许也想问我,爸爸是不是不要她了。”
“我没有去。”
“所以现在,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让我停下。”
韩母眼泪落下来。
“你会后悔的。”
韩景川笑了笑。
“我每天都在后悔。”
几年过去。
山村修起了新路。
村口有了卫生站。
学校也翻新了。
这些都是韩景川出的钱。
可他一次都没有剪彩,没有接受采访。
每年大雪第一天,他都会坐轮椅回到那片雪坡。
助理推他到山脚,便远远等着。
韩景川自己转动轮椅,艰难往上。
雪地不好走,轮椅经常陷住。
他就用手一点点撑。
手掌磨破,血滴在雪里。
他像感觉不到疼。
雪坡下,立着一块小小的碑。
碑上没有写他的名字。
只有两行字。
林晚棠。
韩知安。
韩景川停在碑前,拿出一块草莓蛋糕。
又拿出一张迪士尼门票。
那门票早就过期,边角被他摩挲得发旧。
他低声说:
“安安,爸爸今年也来了。”
“山路修好了,卫生站也有药了。”
“不会再有孩子因为下雪去不了医院。”
他又看向碑上我的名字。
“晚棠,我还是没有梦见你。”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风吹过雪坡。
没有人回答。
韩景川抬手擦了擦碑上的雪。
“怪我也好。”
“别原谅我。”
“我这样的人,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