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八个月意外流产,丈夫贺晏清陪我哭了三天三夜。
  半年后,他带回来一个三岁的小女孩。
  他说这是我们没能出生的女儿,因为执念太深,从另一个时空找到了回来的路。
  我不信。
  可女孩肚子上的淡淡疤痕,位置跟我当初手术的刀口完全对称。
  她还说得出,我给没出生的孩子起的小名,这个名字我只在心里想过,连贺晏清都不知道。
  那一刻我彻底崩溃了。
  我抱着她哭到脱力。
  我以为是老天爷心疼我,把女儿还给了我。
  堂妹在一旁也红了眼:“姐,这就是你的孩子,老天把她还给你了。”
  我辞了工作,全职带她。
  她的一颦一笑都让我觉得,失去的那个孩子真的回来了。
  直到某天深夜,女儿被噩梦吓醒,抱着我的脖子悄悄说。
  “妈妈,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未来的爸爸娶了新妈妈,新妈妈不给我饭吃。”
  “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看着女儿的眼泪,我心碎了。
  原来我以为的深情,未来全是不堪。
  第二天我就去见了律师,哪怕净身出户,我也要和他离婚。
  可当我回家取证件,路过阳台时。
  却看见女儿正举着平板撒娇:“妈咪,那个笨女人真好骗,我不想再管她叫妈妈了。”
  屏幕里,堂妹笑得温柔:“宝贝再忍忍。”
  贺晏清笑着亲了亲女儿:“乖,等那个傻女人净身出户,咱们一家三口就团圆了。”
  ……
  我死死捂住嘴。
  口腔里蔓延开浓烈的血腥味。
  一墙之隔。
  我亲手拉扯了半年的“女儿”,正娇滴滴地管我的亲堂妹叫妈妈。
  而我那个深情如骨的丈夫,正温柔地安抚着她们母女。
  “爸爸放心,我昨天按你教的哭,笨女人心疼得连晚饭都没吃。”
  念念的声音稚嫩。
  “她肯定会签字的对不对?”林晚在视频那头笑得得意。
  “当然,她对那个死胎魔怔了,只要是用孩子的名义,要她的命她都给。”
  林晚在屏幕里捂着嘴笑:“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你提前挤了半瓶沐浴露在地上,不然她哪能摔得那么准。”
  贺晏清对着屏幕放柔了声音:“行了,这事以后别提了。要不是为了给你和念念腾位置,我也舍不得下那个狠手。”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我一直以为,我在浴室滑倒是一场意外。
  那个在我肚子里八个月,已经成型,每天会隔着肚皮跟我互动的孩子。
  因为那次滑倒,大出血,胎死腹中。
  引产那天,贺晏清跪在手术室外扇自己耳光。
  他把我抱在怀里,眼泪砸在我的病号服上,发誓要把命给我。
  我恨自己的不小心,成宿睡不着觉,几乎抑郁。
  直到半年后,他带回了这个三岁的小女孩。
  我本是坚信唯物主义的人。
  可当他掀起小女孩的衣服。
  露出那道和我引产手术完全对称的疤痕时。
  我的防线彻底溃败。
  这半年来,我像护着眼珠子一样护着她。
  她夜里咳嗽一声,我都能整夜不睡守在床边。
  为了给她祈福,我曾去南山寺一步一叩首,磕得额头鲜血淋漓。
  可原来。
  这一切都是一场为了骗我净身出户的杀猪盘。
  我悄无声息地退回次卧。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
  贺晏清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眼底满是我熟悉的深情。
  “老婆,还在头疼吗?”
  他坐在床边,习惯性地要把我搂进怀里。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僵硬地靠在他肩上。
  “念念睡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睡了。”贺晏清叹了口气。
  “她昨晚做噩梦吓到你了吧?我也没想到,她在那个时空的记忆里,我竟然是个抛妻弃子的混蛋。”
  他握住我的手,目光真诚得滴水不漏。
  “老婆,孩子太缺安全感了。你上午去找律师,那份财产转让协议弄好了吗?”
  他终于切入了正题。
  我垂下眼,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
  这双手,曾拿着我变卖首饰的钱去创业。
  如今,又试图用一个假女儿,把我彻底踢出去。
  “弄好了,但律师说,还需要我明天去律所做个最后的签字公证。”
  贺晏清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他俯下身,轻轻吻在我的额头上。
  “老婆,委屈你了,等念念好了,我们就复婚,再把财产都转回你名下。”
  “好。”我顺从地点头。
  看着他端着空杯子走出去的背影,我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