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七周年,顾清禾包下民宿玩剧本杀,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分角色时,我抽中了最招人恨的“小三”。
  兄弟江叙看着我笑:“这个角色,没人比你更合适。”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可游戏一开始,姐姐林岚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泼了我一盆冷水。
  “鸠占鹊巢七年,真不要脸!”
  我愣在原地,还没有回过神。
  江叙又拿着刻着小三的红印章,狠狠盖在我额头上。
  我喊着:“你们疯了吗?这是游戏,我不是小三。”
  没人回应我,越来越多的惩罚接踵而来。
  最后主持人宣布小三要被剃头发。
  我慌张地看向顾清禾,她却没有丝毫反应。
  我被几个人按在地上,冰冷的刀片贴着头皮推过,一大把黑发掉落在地。
  我失控地问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她却和江叙依偎在一起:“他委屈了七年,剃你点头发算什么?”
  “你当年为救我们,被踢坏肾成了废物,阿叙怕你想不开,求我跟你结婚。”
  “我们用七年青春偿还恩情,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一本结婚证被扔到我脚边。
  配偶栏里,写着顾清禾和江叙,登记日期正好是七年前。
  我如雷轰顶,看向屋里的每一个人。
  他们的表情没有一丝惊讶。
  我自嘲地瘫坐在地上,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
  我瘫坐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那本结婚证。
  顾清禾走过来,伸手想帮我理一下被剃得残缺的头发。
  我偏头躲开。
  “阿川,别闹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眉头微微皱起。
  “是我在闹吗?”我看着她,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
  “为什么要骗我?顾清禾,告诉我为什么?”
  顾清禾沉默了。
  她垂下眼眸,避开了我的视线。
  姐姐林岚带着两个保安大步走过来,直接堵住了门口。
  “还需要解释什么?”她指着我额上的红印章,满脸厌恶。
  “七年里,所有人都让着你。阿叙这个合法丈夫反倒得躲着。”
  “你占尽便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现在还装什么受害者?”
  我耳鸣了一瞬,木然地转头看顾清禾。
  她没有反驳。
  “你从小就想娶我,那场婚礼,是为了圆你的梦。”顾清禾终于开口,语气理智得可怕。
  “圆梦?”
  我的喉咙被这两个字磨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七年前,我们被人盯上。
  我拼死独自引开歹徒,却惨遭报复,被踢坏肾成了废物。
  可我从来没有挟恩图报。
  是顾清禾握住我满是鲜血的手,说她不嫌弃我,说我们青梅竹马,会共白头。
  现在,我却成了鸠占鹊巢的罪人。
  巨大的荒谬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看着我摇摇欲坠的模样,顾清禾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她放缓了声音,带着往日的纵容。
  “这些年我怎么对你,你感受不到吗?”
  “我不需要!”
  我一把推开她,眼眶发烫,终于崩溃地吼出了声。
  “游戏结束。”
  荒唐的闹剧被主持人匆匆关停的设备音划破。
  我浑身发冷,朝工作人员颤抖地伸出手。
  “手机还我。”
  江叙却在这时挡到了我面前。
  他将一张纸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我手边。
  “签了吧。”
  我低头看去。
  上面写着我明知顾清禾已婚,仍以救命之恩要挟纠缠七年。
  不仅如此,我还自愿公开向江叙道歉,承认自己是第三者。
  手心一点点凉透,我仰起头看着他们。
  “让我承认自己是小三?”
  江叙没有接话,只将签字笔又往前推了一寸。
  顾清禾轻叹一声,从背后覆上我的肩膀。
  “听话,一句道歉而已。”
  “阿叙委屈了七年,连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都没有,你不该补偿他吗?”
  她温热的掌心贴着我的背,我却觉得遍体生寒。
  “道完歉,我依然会像以前那样和你在一起。”
  她给我的让步,竟是允许我继续当见不得光的小三。
  我冷笑着,一把挥开那支笔。
  笔尖划破纸张,在桌面上留下一道刺眼的黑印。
  顾清禾眸光微沉,视线落在我腕上的手表。
  那是我们第一次旅行,她替我选的。
  银色扣环内侧刻着“林先生”三个字。
  这些年褪色严重,我却视若珍宝,洗澡都舍不得摘。
  下一秒,她突然伸手,毫不犹豫地解开了扣环。
  她将手表戴到了江叙腕上。
  “这本来就该物归原主。”
  江叙满脸遗憾,和她依偎在一起。
  我盯着空荡荡的手腕,心一点点凉了下来。
  顾清禾回头看我,声音软下来。
  “你别生气,我明天再给你买个更好的。”
  “不用了。”
  我逼着自己挺直脊背,一步步往外走。
  “手机给我,让我走。”
  林岚一把夺过工作人员手里的手机,狠狠砸向墙角。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你还是这么自私,从来不替别人着想,阿叙从小就比你心善!”
  她朝旁边的保安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立刻架住我,将我推进储物间。
  “什么时候想明白签了字,什么时候出来。”
  门从外面落了锁。
  房间里一片漆黑,闷得透不过气。
  门外传来顾清禾模糊的声音,带着责备。
  “别关他太久,他怕黑。”
  多么讽刺的温柔。
  我抹掉脸上的水,摸到墙边的消防锤。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碎了墙上的火灾警报器。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栋民宿。
  趁着外面乱作一团,我撞开来检查的工作人员,赤脚冲进了外面的暴雨里。
  身后,顾清禾在厉声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这段可笑的婚姻,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