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我残缺的头发流进眼睛,刺得我根本睁不开。
我分不清脸上是雨,还是泪。
踩着满地泥泞,我跑进街角的一家便利店。
借了店员的手机,我颤抖着登录自己的社交账号。
刚一上线,铺天盖地的私信和艾特几乎让手机卡死。
热搜第一条明晃晃地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原配结婚七年后手撕小三兄弟】
我点开那个播放量已经破千万的视频。
画面被精心剪辑过。
顾清禾承认欺骗婚姻的话被全部删掉,江叙的咄咄逼人也消失不见。
只剩下我被按在椅子上剃头时疯狂挣扎的画面。
以及我砸响警报器、推开众人落荒而逃的背影。
配文写着:“鸠占鹊巢七年,被原配当众揭穿后恼羞成怒。”
评论区全是不堪入目的谩骂。
“长得就一脸软饭男的样子,活该被剃头!”
“原配还是太体面了,换我直接把他打出去。”
还没来得及归还手机,主管的语音通话就弹了出来。
“林川!你到底惹了什么麻烦?”
“公司邮箱被几百封投诉信塞满了,前台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主管,那我是被冤枉的……”
我声音嘶哑,手指紧紧捏着手机边缘。
“网民不听这些!”他不耐烦地打断我。
“上面决定让你暂时停职,等舆论平息再说。你先别来公司了。”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我靠在冰冷的墙砖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最后问店员借了钱,打车回了住处。
输入密码时,却提示错误。
我愣了一下,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再次输入我们的纪念日,依然提示错误。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江叙穿着我的睡衣,倚在门框上上下打量我。
“哟,小三还知道回来?”
“这是我的房子。”我冷冷地看着他。
七年前,顾清禾还在创业初期,连房租都交不起。
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掏空了所有积蓄付的。
江叙轻笑一声,从门后拎出一个黑色的大垃圾袋,直接扔在走廊上。
袋子散开,里面全是我用过的生活用品。
连同我最喜欢的那对情侣马克杯,也碎成了几瓣。
“你的垃圾都在这儿了,拿着走吧。”
顾清禾从客厅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她看到我湿透的衣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阿川,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再公开向阿叙道歉。”
她把文件递到我面前,语气像是在施舍。
“毕竟他委屈了这么多年。只要你照做,这套房子我可以立刻过户还给你。”
那是一份认罪声明。
“我不签。”
我连看都没看一眼。
顾清禾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她打开手机,调出一份证明,递到我面前。
诊断书上写得清楚,我被殴打踢坏肾脏,无法生育。
那是七年前,我拼死引开歹徒,却被抓走报复留下的病历。
这是我这七年来最难以启齿的痛,每天连走在路上都怕被别人知道我不是一个正常男人。
我的脸色骤然惨白。
“这些病例一旦传出去。”
顾清禾看着我,声音压得极低。
“你觉得大家是会同情你,还是会说你为了博取顾家的怜悯,连这种事都能拿来炒作?”
“顾清禾,你无耻。”
我死死盯着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阿川,我是为了你好。”她移开视线,不敢看我的眼睛。
“签字、道歉,证明就不会流出去。我保证。”
“绝不可能!我要报警!”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是医院打来的。
“请问是林川先生吗?”护士的声音很急。
“您的外公在养老院看到网上的视频,受刺激晕倒,目前正在抢救。”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转身就往电梯跑。
刚按下电梯键,江叙发来了一条消息。
“想知道他在哪家医院,就乖乖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