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中介狐疑地接过文件。
只看了几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李先生,这……这房子上面有五十万的抵押债权?!”
“而且债权人就是这位李念女士?”
年轻夫妻一听,顿时炸了。
“什么?有抵押?你不是说全款买断吗?”
“你这是诈骗!退钱!”
李强慌了神,一把抢过文件。
看着上面的白纸黑字,还有父亲亲手按下的红手印。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这绝对是假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
“五年前,我爸第一次中风住院,急需三十万手术费。”
“你们这些亲戚,一个个躲得比兔子还快。”
“是我,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又借了网贷,才凑齐了这笔钱。”
“但我也不傻。”
“我知道我爸重男轻女,我怕最后人财两空。”
“所以在交钱之前,我逼着他签了这份抵押合同。”
“连本带息,五十万。”
我转头看向躺在地上,脸色惨白的父亲。
“爸,这手印,是你亲手按的吧?”
父亲的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当然记得。
当时他疼得死去活来,为了活命,别说抵押房子,就算让他卖血他都愿意。
李强拿着文件的手开始哆嗦。
中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李强!你敢拿抵押房出来卖!”
“现在房子过不了户,你马上把钱退给我们!”
李强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钱……钱我已经拿去还高利贷了……”
“我没钱退……”
年轻夫妻气得破口大骂,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李强彻底瘫软在地上。
母亲看到这一幕,眼睛里突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连滚带爬地凑到我身边。
“念儿!这房子原来是你的啊!”
“太好了!太好了!”
“你快让这些外人滚蛋,咱们一家人终于可以搬回去了!”
她试图去拉我的手,却被我嫌恶地避开。
“一家人?”
我嘲讽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母亲愣住了。
“念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房子既然是你的,那咱们不就能住了吗?”
我把文件收回包里,声音冷得像冰。
“第一,这房子是我的抵押物,不是给你们住的养老院。”
“第二,既然李强还不上钱,那这套房子,我今天就正式收回。”
“至于你们……”
我扫了一眼地上的破烂行李。
“爱去哪去哪,与我无关。”
6
母亲彻底僵住了。
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念儿……你……你要赶我们走?”
“我是你亲妈啊!你爸还在地上躺着呢!”
“你把房子收了,我们住哪啊!”
她再次嚎啕大哭起来,试图用道德绑架我。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也开始指指点点。
“这闺女也太绝情了吧,连亲爹亲妈都赶到大街上。”
“就是啊,再怎么说也是生养自己的父母啊。”
我转身,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邻居。
“绝情?”
“五年前,我辞掉高薪工作,没日没夜地伺候他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夸我孝顺?”
“三天前,他们把五十万存款全给侄子,把我扫地出门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他们绝情?”
“现在侄子卷款跑了,房子没了,就想起来找我这个女儿兜底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邻居们顿时鸦雀无声。
谁也不敢再触我的霉头。
警察很快就到了。
了解了情况后,警察直接给李强戴上了手铐。
“涉嫌合同诈骗,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强吓得面无人色,拼命挣扎。
“我没有诈骗!那房子是我二叔给我的!”
“是李念这个贱人算计我!”
警察根本不听他的狡辩,直接把他押上了警车。
中介和买家也跟着去派出所做笔录。
楼道口,只剩下我和地上的父母。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换锁公司的电话。
“喂,张师傅,麻烦来换个锁。”
挂断电话,我看着母亲。
“给你们半个小时,把你们的破烂从我房子门口挪走。”
“否则,我直接当垃圾扔了。”
母亲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父亲在草席上发出“嗬嗬”的喘息声,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报应啊……都是报应……”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悔恨。
半小时后,换锁师傅到了。
我看着他把旧锁拆下,换上崭新的密码锁。
“咔哒”一声。
这扇门,彻底对他们关上了。
我转身走向我的车。
后视镜里,母亲正艰难地拖着父亲的草席,一步一步地往小区外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无比凄凉。
但我心里,只有大仇得报的痛快。
7
那天的闹剧过后,我的生活彻底步入了正轨。
在新公司,我凭借着五年来对下沉市场的深刻洞察,连签了三个大单。
年底,张总兑现了诺言,不仅给我发了丰厚的奖金,还提拔我为部门总监。
我换了一辆三十万的代步车,搬进了一套市中心的高级公寓。
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偶尔,我也会从居委会王大妈那里,听到一些关于父母的零星消息。
那天被我赶走后,他们无处可去。
最后,母亲推着父亲,找到了李强的老婆。
李强因为诈骗被抓,他老婆正愁着一肚子气没处撒。
看到罪魁祸首找上门,直接端起一盆洗脚水泼了他们一身。
“两个老不死的东西!要不是你们那破房子,我老公能进局子吗!”
“赶紧滚!再敢来我家,我打断你们的腿!”
母亲被骂得狗血淋头,只能推着父亲灰溜溜地离开。
后来,他们用父亲微薄的低保,在城中村租了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地下室不通风,父亲常年卧床,很快就生了严重的褥疮。
没钱买药,母亲只能用偏方,结果导致感染发炎。
屋子里整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听完这些,我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没有同情,也没有快意。
他们对我来说,已经变成了彻底的陌生人。
周末,我去商场买换季的衣服。
刚走到地下车库,就听到一阵熟悉的争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