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深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在极度绝望中,用自己的血肉在铁门上留下印记。
  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
  “警察同志,你们别听她瞎说。”
  “冷库那种地方,平时搬运食材难免磕磕碰碰,有点血迹很正常。”
  “她就是想把责任推到我头上,好敲诈我。”
  警察合上笔记本。
  “我们会立刻派法医去现场勘查。”
  “周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近期不要离开本市。”
  警察走后。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景深走到床边。
  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沈念,你真是好样的。”
  “学会用苦肉计来拿捏我了?”
  他眼神阴鸷,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你以为警察去查就能查出什么?”
  “那家餐厅是我的地盘,我有一百种方法让那些所谓的证据消失。”
  “你非要把事情做绝是吧?”
  他松开手,嫌恶地在西装上擦了擦。
  “行。”
  “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这五百万你一分也别想拿到。”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连医药费都交不起的残废,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转身大步走出病房。
  背影决绝而冷酷。
  不到半个小时。
  护士长面露难色地走了进来。
  “沈女士,周先生刚才把您的账户余额全部退走了。”
  “并且停了您的特护服务。”
  “您后续的治疗费用……”
  我看着护士长为难的表情。
  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凑钱的。”
  特护被撤走。
  我连喝一口水都成了奢望。
  十指的剧痛让我无法握住水杯。
  我只能像条脱水的鱼,干张着嘴,忍受着喉咙里火烧般的干渴。
  下午。
  放在床头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那是特护走之前帮我充上电的。
  屏幕亮起。
  无数条推送消息像雪片一样涌进来。
  我用手腕艰难地碰开屏幕。
  林晚晚发了一条微博。
  “为了新戏体验极寒,每天都在冰水里泡很久,虽然很冷,但这是演员的本分。
  可是有些前辈,却用苦肉计想毁了我的心血。
  真的好难过,为什么善良总是被辜负?”
  配图是她一张眼眶微红、楚楚可怜的自拍。
  评论区瞬间炸了。
  几十万条评论,全是对我的恶毒咒骂。
  “卧槽!这个沈念也太恶毒了吧!”
  “自己身体差冻伤了,居然报警抓她老公,还想拉晚晚下水?”
  “这种心机婊怎么不去死啊!”
  “听说她还截肢了?真是老天有眼,活该!”
  “晚晚别怕,我们永远支持你!”
  我的私人手机号被扒了出来。
  无数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接通就是不堪入耳的辱骂。
  “残废!你怎么不去死!”
  “你这种毒妇,下地狱吧!”
  我静静地听着。
  没有挂断,也没有反驳。
  我只是用手腕滑动屏幕,把那些辱骂的录音一一保存。
  傍晚时分。
  病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几个年轻女孩冲了进来。
  她们手里拿着印有林晚晚头像的应援牌。
  “就是她!那个陷害晚晚的贱人!”
  其中一个女孩尖叫着,把手里的一杯冰水狠狠泼在我的脸上。
  冰冷的水珠顺着我的脸颊流下。
  渗进我脖子上的纱布里。
  引起一阵钻心的刺痛。
  “你这个不要脸的残废!”
  “晚晚那么敬业,你凭什么欺负她!”
  她们围在我的病床前。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甚至有人拿出手机,对着我狼狈的样子开启了直播。
  “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那个恶毒女人的下场!”
  “截肢了还不安分,还想毁了我们晚晚!”
  我冷冷地看着她们。
  看着这些被林晚晚当枪使的蠢货。
  就在这时,周景深出现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反而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沈念,这就是你作妖的下场。”
  他慢慢走进来,站在那些粉丝身后。
  “你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以为报警就能毁了晚晚?”
  “你只会让自己变成过街老鼠。”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明天就是晚晚的开机宴了。”
  “你最好在今晚发个视频,向晚晚道歉,澄清你报警是精神错乱。”
  “否则。”
  他凑近我的耳边,压低声音。
  “你的右腿没了。”
  “左腿,也别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