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北方的冬天依然寒冷刺骨。
  我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最新的行业报告。
  “沈总,这是下个季度的投资计划,请您过目。”
  助理小林恭敬地将文件递到我面前。
  我伸出手,接过文件。
  我的双手戴着一双极其逼真的硅胶手套。
  手套下面,是国内最先进的仿生智能义肢。
  虽然无法完全恢复真实的触觉。
  但已经足够我应付日常的翻阅文件和打字。
  右腿也换上了最新的碳纤维运动假肢。
  穿上长裤,走在街上。
  几乎没有人能看出我是一个残疾人。
  这五年里。
  我用周家为了平息舆论而赔偿的那笔巨款。
  加上我自己敏锐的投资眼光。
  成立了一家专门研发残疾人康复辅具的科技公司。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和复健中。
  那些曾经痛不欲生的日夜。
  终于被我熬了过去。
  “对了沈总,还有一件事。”
  小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昨天我去城郊的女子监狱做公益捐赠。”
  “看到了那个林晚晚。”
  我翻阅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她怎么样了?”
  “听说她两年前就刑满释放了。”
  小林压低声音。
  “但她背着天价违约金,又成了劣迹艺人,根本找不到工作。”
  “为了还债,去了一些地下场所卖唱。”
  “结果得罪了人,被人打断了腿。”
  “因为没钱治疗,落下了终身残疾。”
  “现在又因为偷窃,被抓进去了。”
  我听着这些。
  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咎由自取罢了。”
  我合上文件。
  “那周景深呢?”小林又问。
  我靠在椅背上。
  脑海中浮现出前段时间,狱警朋友偶然跟我提起的情况。
  周景深在监狱里,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因为他得罪的人太多。
  他被分配去了最苦最累的冷库搬运组。
  每天要在零下十几度的环境里,搬运几百斤的冷冻海鲜。
  他的双手因为长期冻伤,已经严重变形。
  每到冬天,就痛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他曾经试图申请调换岗位。
  但都被无情地驳回了。
  他将在那个冰冷的地狱里,度过他剩下的十年刑期。
  “他?”
  我看着窗外的飞雪。
  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他正在为他曾经的傲慢,付出代价。”
  我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
  义肢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机械咬合声。
  那是独属于我的,重生的声音。
  曾经,我以为失去双腿和双手,我的人生就彻底毁了。
  但现在我才明白。
  真正能毁掉一个人的,只有绝望。
  只要不放弃。
  哪怕是在零下二十度的废墟里。
  也能开出最绚烂的花。
  “沈总,明天的行程安排好了,上午是新产品的发布会。”
  小林在身后提醒我。
  我转过身。
  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眼神坚定,从容不迫。
  “走吧。”
  “去迎接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