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砰”的一声,碗从妈妈手里摔落。
  裴叙年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音。
  他拿起手机,一连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无人接听。
  精神病院的电话也始终占线。
  林婉清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着笑了笑。
  “叙年,你别担心。知意只是被送去反省,又不是重症病人,肯定不会有事的。”
  裴叙年没有理她,抓起车钥匙冲了出去。
  爸妈也急忙跟上。
  三个人赶到青山精神病院时,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工作人员正在核对被困人员的名单。
  裴叙年在人群中挤了许久,才终于抓住一个护士。
  “沈知意呢?一个月前送进来的,二十六岁,长头发,左手手腕有一颗痣。”
  护士翻了翻登记表。
  “沈知意?”
  她皱起眉。
  “没有这个人。”
  爸爸急了。
  “怎么可能没有?就是我女婿亲手送来的!”
  护士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送人进来时,用的是什么名字?”
  裴叙年的脸色一点点僵住。
  当初为了防止颁奖礼上的事传出去,他听从林婉清的建议,用的是一个虚假身份。
  精神病院更没有给我做过正规检查。
  只因为他多付了一笔钱,就将我强行关了进去。
  裴叙年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报出那个名字。
  护士继续翻找,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个名字在重伤人员名单里。”
  妈妈身体一晃,差点跌倒。
  几个人赶到医院时,那张病床却是空的。
  医生告诉他们,病人伤得很重,身上还有多处针孔和约束伤。
  因为身份存疑,已经被带去重新核实。
  “她醒了吗?”
  裴叙年声音发颤。
  医生冷冷看他。
  “醒过一次。”
  “她说了什么?”
  “她一直说,有人冒领了她的比赛奖项,还说是丈夫和亲生父母亲手把她送进去的。”
  空气瞬间死寂。
  妈妈红了眼。
  “她肯定是在说气话。我们只是想让她冷静几天,谁知道里面会出事?”
  爸爸也急忙附和。
  “我们毕竟是她亲生父母,她不可能真不认我们的。”
  就在这时,一名工作人员走过来。
  “请问谁是裴叙年?”
  裴叙年上前一步。
  “我是。”
  “沈女士已经向我们提交证据,指控你伪造材料、强行限制她的人身自由。还有颁奖礼身份冒用的事,也需要你配合调查。”
  裴叙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不可能。”
  “她昏迷了,怎么会提交证据?”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因为我醒了。”
  他们同时回头。
  我坐在轮椅上,手背还扎着针,身后站着那位邀请我出国深造的教授和律师。
  看见我的一瞬间,妈妈哭着扑过来。
  “知意!”
  我下意识缩了缩身体。
  只是这样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让她僵在原地。
  从前的我多渴望她抱抱我。
  如今她一靠近,我却只觉得害怕。
  裴叙年死死盯着我,眼眶发红。
  “知意,我不知道那里是这种地方。”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可你明明听见我求你了。”
  “我说我会死的。”
  那天我跪在他脚边,抛弃了所有尊严。
  可他还是亲口叫医生给我注射了镇定剂。
  现在一句不知道,就想把一切揭过去吗?
  “裴叙年。”
  “不是那所精神病院想要我的命。”
  “是你亲手把我送进去的。”
  他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