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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婚案开庭那天,裴叙年仍然不肯签字。
  他坐在我对面,执拗地重复:
  “我不同意离婚。”
  可婚姻不是一个人不放手,就能永远困住另一个人。
  我提交了他婚内出轨、伪造材料以及强行限制我自由的全部证据。
  每一项都清清楚楚。
  裴叙年的律师几次想要调解,都被我拒绝。
  最终,婚姻关系依法解除。
  走出门时,外面下起了雨。
  裴叙年追上来,脱下外套想披在我身上。
  我身边的律师先一步撑开伞。
  他的手停在半空。
  “知意。”
  他低声叫我。
  “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十年。”
  我脚步未停。
  “也是离婚的第一天。”
  他的眼泪猝不及防落了下来。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裴叙年哭。
  可我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只剩平静。
  后来,他因为伪造材料和非法限制他人自由,付出了相应代价。
  公司正式将他除名,并要求他赔偿损失。
  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事业,在短短几个月内轰然倒塌。
  婚房也被出售,用来偿还债务。
  房子成交的那天,他独自在里面坐了一夜。
  阳台上的花早已经枯了。
  墙上还留着我亲手画下的设计线。
  他一遍遍抚摸那些痕迹,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从来不只是一段婚姻。
  是那个曾经满心满眼爱着他的沈知意。
  可世上最可笑的事,就是拥有时觉得她永远不会走。
  等她真的走了,才开始怀念她的好。
  一年后,他听说我回国参加设计展,不顾一切赶到现场。
  展厅中央,我穿着一条剪裁简洁的长裙,正在向众人介绍作品。
  他怔在原地。
  从前我不穿裙子,是因为害怕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如今我终于可以坦然地站在人群中央。
  不是因为谁拯救了我。
  而是我自己走出了阴影。
  人群散去后,他才走到我面前。
  “知意,你现在很好。”
  “是。”
  “那就好。”
  他说完,却迟迟没有离开。
  许久,他哑声问:
  “你有没有一瞬间,想起过我?”
  我认真想了想。
  “没有。”
  短短两个字,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希望。
  他终于明白,比恨更残忍的,是他已经不值得在我心里占据任何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