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去公司抓奸的路上,出了车祸。
  醒来后,我红着眼质问张泽然,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张泽然坐在床边,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裴宁,你伤了脑神经,又出现幻觉了。”
  我妈紧握着我的手,哽咽落泪:
  “傻孩子,你跟泽然关系这么好,哪来的女人。”
  为了证明给我看,小姑子连夜洗出上千张合照,一张张细数我们有多恩爱。
  她说:“嫂子,全天下男人都会出轨,我哥也不会。”
  闺蜜许明微则端水喂药,红着眼发誓:
  “阿宁,张哥绝对没出轨,我还能骗你吗?”
  在所有人的佐证下,我动摇了。
  我开始乖乖配合他们吃药、复健,努力想起那些我想不起来的事情。
  直到某天下午,许明微遗忘在床头的平板亮起。
  弹出了一个五人小群的提示音。
  最新一条,是闺蜜许明微发的:
  “裴宁刚吃下致幻药,马上就睡了。”
  “张哥,快去陪许夏吧,她今天生日。”
  我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停滞了。
  手指发颤地往上滑,是小姑子的消息:
  “还好那场车祸让裴宁消停了。”
  “不然她拿着证据闹去公司,许夏多委屈。”
  再往上,是我最信任的亲妈:
  “当初可是我按你的要求,亲手剪断了阿宁的刹车线。”
  “她命大没死,还把你当恩人。你之后要是敢对许夏不好,我这个当干妈的第一个不答应。”
  我把聊天记录翻到最前面,心却越来越寒。
  建群时间,正是我出车祸那天。
  ……
  那条聊天记录像一根鱼刺,横在喉咙里,进退不得。
  屏幕上方,群里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我妈发的:“阿奕,江城酒店这边都布置好了,夏夏的生日宴一定风风光光。阿宁吃药睡了吧?”
  张泽然秒回:“睡了,妈您放心,我马上过去。”
  江城酒店,我愣神三秒。
  全港最豪华的酒店。
  五年前我们领证,张泽然穷得连像样的戒指都买不起。
  他在城郊的出租房里,抱着我再三发誓。
  发誓以后有钱了,要在江城酒店给我补办一场全城瞩目的婚宴。
  如今承诺兑现了。
  女主角却换了人。
  我连外套都没穿,打车直奔酒店。
  推开酒店包间的虚掩的门,大厅里暖意融融。
  许夏被簇拥在中间,笑得像个高贵的公主。
  张泽然站在她身边,体贴地替她挡酒。
  许明微和小姑子在一旁,开心得围着她切蛋糕。
  我妈拉着许夏的手,满眼慈爱。
  旁边的宾客凑在一起,低声八卦:
  “张总对许小姐真是好的没话说,连原配的亲妈都把她当亲闺女疼。”
  “能不疼吗?听说张太太车祸撞坏了脑子,现在就是个疯婆子。许小姐怀着孕还要受委屈,也是可怜。”
  疯婆子。
  原来在醒来后的世界里,我早已成为破坏许夏幸福生活的累赘。
  大厅的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我妈身上。
  她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老式木盒。
  盒盖打开,里面卧着一只水头极好的老坑翡翠镯子。
  “夏夏,这是干妈给你的心意。”
  “这镯子是我们家祖传的,只传给裴家过门的女儿。”
  “保佑我的宝贝一辈子平平安安。”
  看清那只镯子的瞬间,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
  那是外婆临死前,颤抖着摘下来戴在我手上的遗物。
  外婆说,只要戴着它,能在天上保我一世无灾无难。
  可现在,生我养我的亲妈,把保我命的玉镯,亲手戴在了小三手腕上。
  许夏娇羞地看了张泽然一眼:
  “谢谢干妈,阿奕说得对,您比我亲妈还疼我。”
  张泽然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顺势在许夏的额头印下一吻。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透过门缝,我看到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脸上的慈爱瞬间结冰。
  她走到角落接起电话,声音却在一秒内切换上不耐烦:
  “阿宁你怎么醒了?没吃药吗?”
  我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盯着那张熟悉的脸:
  “妈,你在哪呢?”
  我妈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被打扰的愠怒:
  “妈在灵山寺给你排队求平安符呢!”
  “你这孩子怎么总是不让人省心,是不是又没乖乖吃药?”
  “张泽然为了你连轴转好几天,你今天没事别打电话烦他。”
  挂断电话的下一秒。
  她迅速卸下烦躁,拉起许夏的手,对着镜头笑得无比灿烂。
  手机从我手里滑落,落在地毯上。
  静默无声。
  就像我这被他们联手抹杀的这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