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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梨抓紧领口,往乌野身后退。
“这里这么多人,你让我怎么脱?”
我停在岸坡上。
“回屋脱。”
乌野伸手挡住我:“非要现在?”
“现在。”
他回头看了阿梨一眼。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角,他伸手掰开,动作不重,却一根根松开了她的指头。
“去换。”
阿梨站着没动,最后看向族长。
族长正拧领口的水,没有接她的目光。
岩婆把花放回我手里,替我提鱼篓,陪我跟了过去。
阿梨进屋换衣,我将花和鱼叉放在门边,等她把衣服还来。
衣服从帘子下递出来,领口沾着泥,暗袋里还塞着结伴绳。
我取出绳,放在门槛上。阿梨冲出来抓起狼牙,将绳系回腰间。我没有再看她。
乌野走进院子。
“你拿回去,过两天再给我试。”
我抱紧衣服。
“你已经送过人了。现在,我拿回来了。”
他挡在门口。
“鱼都给你拿了,衣服也还了,你总该消气了吧?”
岩婆拿起鱼叉,横在他伸来的手前。
“让路。”
我抱起花,跟她去了阿父家。
阿父已将锅洗净,连补锅耳的藤条也擦干了。
“舟的事,我会让他赔。你忙了一天,吃点再走。”
我闻着鱼汤的味道,胃里空得发疼,却没有坐回那张桌子。
“我带回去吃。”
他把盛出来的鱼包进叶子,放入篓中,又拿来空篮,让我装衣服。
岩婆帮我把锅、鱼篓和衣服送回屋,走时留下了花。
乌野跟到门口:“你现在回去,我就当今天这些话没说过。”
“我说过了。”
我关上门,将花放在窗边。
那天傍晚,我洗掉衣领上的泥,把衣服晾在门边。河纹一道一道露出来,还是我缝时的样子。
我用拿回来的锅热了鱼,吃完,收好鱼叉和篓子。
第二日天刚亮,我去了浅水湾。
没有舟,去不了深处。我沿岸下篓,再用鱼叉守着石缝,捉到的鱼比往日少,够吃,也够换些干粮。
正午,我带着鱼到族里换东西。一个婶子挑中两条,拿来一袋晒干的薯块,问我够不够。
我留下半袋,将另一半推回去。
她又递过来:“拿着吧,你那条舟……”
“够了,下回有鱼,我再来。”
乌野就是这时过来的。
他手里提着空篓,像从前一样,放到我脚边。
我看了一眼,继续替婶子收紧鱼绳。
“今早的鱼呢?”他问。
“换东西了。”
他伸手去拿我剩下的那条。
我先装进篓里。
“这条我吃。”
阿梨从他身后走近,挽住他的胳膊。
“乌野哥哥,我饿了。”
乌野把空篓拎起来,递给她。
“拿回去,我待会儿给你弄。”
她接过篓,朝我看了一眼,笑着往他肩上靠。
我收好薯块,乌野却没有走。
“溪禾,阿梨想喝鱼汤,我准备去下篓。”
“嗯。”
他盯着我的鱼篓:“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我还有事。”
阿梨低头看着空篓,脸上的笑收了。
“你不是说去下篓吗?”
“等会儿。”
“等到什么时候?以前我起来就有鱼吃。”
乌野扯开她挽着的手。
“你先回去生火。”
“我不会。”
“那就学。”
阿梨把篓子塞回他手里。
“你说过不用我辛苦。衣服还了,舟也没了,你让我穿什么,用什么?”
“我会弄。”
“你总说会弄!”
我提起东西离开。这回乌野没有拦住。
我回家炖好鱼,刚盛起汤,乌野又来了。
他递来一件肩缝裂开的旧兽皮衣。
“明天进山,帮我补一下。针线就在你屋里,补一会儿就好。”
我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
“去找阿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