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萧鸾音带着同心佩闯入御书房时,皇帝正在批阅奏折。
两块玉佩被她重重拍在御案上。
“沈怀瑾去了哪里?”
皇帝扫了一眼玉佩,头也不抬,
“朕不知道。”
萧鸾音眼底布满血丝。
“你掌管天下驿站,五城兵马司也已经查过各处城门,怎么可能不知道?”
皇帝放下朱笔。
“即便查到了,皇姐又准备如何?”
“将他带回长公主府,继续替你安抚朝臣、照顾景和,再替新封的安平侯安排一切?”
萧鸾音脸色骤沉。
“这是本宫与他的事。”
“当初请朕将他留在京城时,皇姐可不是这样说的。”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皇帝让内侍退下,从暗格中取出一只木匣,从匣底取出一封沾过血的旧信。
“这封信,你还记得吗?”
萧鸾音看见信封上的字,手指倏然僵住。
那是六年前,她小产以后,沈怀瑾亲笔写下的求药信。
【殿下腹中孩子已无法保全,只求太医院救回殿下性命。】
【那支箭原本射向我,是殿下替我受过。若解药需要试血,便用我的血。若此事需要有人偿命,也由我承担。】
信纸上的血迹已经发暗。
当年沈怀瑾为了给她求药,冒雨在宫门外跪了一夜。
他右肩旧伤发作,又染上高热,却不肯离开,只反复问太医,萧鸾音还有没有救。
孩子没了以后,他将所有过错都归到了自己身上。
可他不知道,那场刺杀从来不是意外。
放箭的人是萧鸾音亲自安排的暗卫。
那支箭看似射向沈怀瑾,实则早已算好了方向。
萧鸾音只需替他挡下,便能在不引人怀疑的情况下,除去腹中流着沈家血脉的孩子。
当年沈家权势正盛。
萧鸾音不愿再生下一个与沈氏血脉相连的孩子,更不愿沈家借外孙进一步掌控朝局。
所以她选择牺牲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
也让沈怀瑾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背负了整整六年的愧疚。
皇帝将血信推到她面前。
“你明知道他越愧疚,便越不会怀疑你,也越不可能离开你。”
“这些年他每一次退让,到底是因为爱你,还是因为他始终以为自己欠了你和那个孩子?”
萧鸾音盯着信上的血迹,许久没有出声。
小产之后,沈怀瑾待她比从前更加小心。
她夜里惊醒,他便整夜守在床边。
她旧伤发作,他会亲自替她煎药。
她每次南下,他明明舍不得,却从不曾真正阻拦。
她正是利用这份愧疚,笃定他永远不会离开。
就在这时,沈父与沈兄闻讯赶来。
他们一进御书房,开口仍是如何封锁和离的消息,如何将沈怀瑾接回来,免得皇室与沈家沦为天下笑柄。
萧鸾音抬起眼,冷冷看向两人。
“你们明知道青梧父子的存在,仍帮着本宫骗了他七年。”
“如今他走了,你们在意的还是沈家的颜面?”
沈父沉声道:
“怀瑾是沈家儿郎,也是殿下的驸马。他享受了沈家和皇室给他的尊荣,便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只要殿下降旨,他不敢不回来。”
“谁允许你逼他回来?”
萧鸾音猛地将血信拍在御案上。
“从今日起,沈相停职听查。”
“沈家当年参与阻拦怀瑾南下之人,全部交由大理寺审问。”
沈父脸色骤变。
“殿下要为了一个男人,寒了沈家与满朝文武的心?”
“本宫最后悔的,就是让他为了你们口中的大局,一次次寒心。”
御书房内无人再敢说话。
这时,一名暗卫冒雪闯入,跪倒在殿中。
“殿下,查到沈公子的行踪了。”
“他没有回祖籍,昨夜去了江北渡口,今晨已经登船离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