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萧鸾音看着那份和离文书,许久没有出声。
她弯腰捡起酒壶,里面的青竹酒已经撒了个干净。
“驸马去了哪里?”
值夜的府人跪了一地。
“沈公子昨夜带着归宗凭书离府。文书上有殿下的金印,又已录入宗正寺,奴才们不敢阻拦。”
萧鸾音猛地攥紧文书。
萧鸾音猛地攥紧文书。
“为何没人向本宫禀报?”
管事伏在地上,声音发颤。
“昨日是安平侯受封、长公子入牒的日子,府中上下都在忙着筹备礼仪。”
“沈公子离开时说,不必惊动殿下。”
她命人搜遍正院。
衣柜中整齐挂着她历年命人替我裁制的衣袍。
御赐的玉佩、金冠、腰带,一件也没有少。
就连大婚时宗正寺赐下的驸马册宝,也被端端正正地放在匣中。
我带走的只有成婚前的私产、母亲的遗物,以及那柄陪我征战多年的旧剑。
仿佛八年来她送给我的所有东西,我都不想要了。
萧鸾音走到兵器架前。
架上空出了一个位置。
她记得那柄旧剑。
剑身有几处缺口,剑鞘也已经磨损。她曾多次让我换掉,我却始终没有答应。
因为那是我还未成为驸马时,凭军功得到的第一件赏赐。
如今我带走了它,却留下了价值连城的照夜。
我带走的,都是原本属于沈怀瑾的东西。
属于驸马的一切,则被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萧鸾音忽然想起昨夜盖印时,我曾对她说:
“只有殿下落下这枚印,臣才能将所有人的名分彻底理清。”
她那时以为,我说的是陆青梧与景和。
原来我真正要理清的,是我与她之间的关系。
萧鸾音攥着和离文书,快步走出正院。
她命人备马,亲自赶往沈府。
沈父与沈兄早已等在正厅,见她独自前来,脸色都有些难看。
“沈怀瑾没有回来,只让人送来一封信。”
萧鸾音立即接过信。
信中,他已经将名下产业与沈家分割清楚。
末尾只写:父子之恩已尽,往后各自珍重。
沈父急道:“殿下应立刻下旨封锁城门,将他召回来。和离归宗一旦传开,沈家与皇室都会成为天下笑柄。”
萧鸾音抬起头。
“本宫在意的是他去了哪里。”
沈父一怔。
“而不是沈家的颜面。”
沈兄忍不住道:“沈怀瑾一向识大体,等他冷静下来,自然会明白——”
“你们就是仗着他识大体,才敢骗了他七年。”
殿内骤然死寂。
萧鸾音转身下令封住各处官道,却不许惊扰百姓,更不许以欺君之罪通缉沈怀瑾。
她亲自带人出城。
从清晨寻到天黑,她连一口水也没有喝过,更不敢停下。
傍晚,侍卫在十里亭找到一只锦盒。
盒中放着大婚时合刻的同心佩。
玉佩下压着一张纸。
风雪落满萧鸾音肩头,她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
“同心佩奉还,殿下不必寻我。”
“你我八年夫妻,止于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