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宴会厅里掌声雷动。
  主持人满脸堆笑,举着话筒高声报幕:
  “下面有请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宏先生,
  为我们展示改写心衰历史的神药——甘露定!”
  台下闪光灯连成一片。
  林宏被两名便衣警员一左一右“扶”着走上主席台。
  他的西装皱成一团,
  两腿发软,嘴唇乌青得像个死人。
  台下的记者察觉不对,纷纷交头接耳。
  薛玉芬跟在后头,低着头浑身发抖,
  连鞋跟崴断了一只都没敢吭声。
  我迈步走上讲台,单手握住了麦克风。
  扩音器里传出一声低沉的声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媒体记者,
  我是林宏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林昭。”
  台下的镜头齐刷刷对准了我。
  闪光灯刺眼夺目。
  “今天不仅是新药发布会,
  更是林氏集团百年药业的追悼会。”
  底下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外资基金代表当场站起身,面露惊愕。
  陈总监在台侧想冲上来拔电源线,
  两名刑警直接上前,反扭他的胳膊当场按倒在地。
  手铐清脆的咔嗒声,
  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
  我伸手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只被捏扁的纯银药盒。
  盒盖上的金字“平安”已经扭曲变形。
  “认亲第一天,
  我亲妈送我这只药盒,
  逼我替久病的养妹咽下这粒毒药。”
  我把两份盖着省药监红章的检测报告,
  直接拍在投屏仪的大玻璃板上。
  大屏幕上立刻打出刺目的毒理指标:
  生草乌超量十倍,马钱子致死剂量。
  “这根本不是救命药。”
  我盯着台下面色煞白的各路名流:
  “这是靠微量剧毒压制神经反射的伪药。”
  “为了骗取国家罕见病专项科研基金,
  林宏和薛玉芬,
  给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养女连续喂毒五年!”
  林念红着眼走上台,拉开风衣。
  大屏幕的高清镜头瞬间捕捉到她满手臂萎缩的针孔。
  全场记者倒吸一口凉气,
  快门声如暴雨般密集炸响。
  林宏终于崩溃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主席台上,
  手脚并用地爬向我的裤管:
  “昭昭!爸错了!爸利欲熏心糊涂了!”
  “咱们是一家人啊!
  你身上流着我的血,
  你不能亲手毁了林家啊!”
  薛玉芬也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昭昭,妈十月怀胎生下你,
  你不能这么恶毒啊!”
  恶毒?
  我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亲生父母。
  在山里采药二十年,
  我见过毒蛇猛兽,
  却从没见过把亲生骨肉当牲口吃的恶鬼。
  我扬起右手,
  那只刻着平安的烂银盒脱手而出。
  砰的一声闷响!
  沉甸甸的银块正正砸在林宏的鼻梁骨上。
  鲜血瞬间迸溅开来,
  银盒当场四分五裂,在红地毯上滚出数米远。
  “你们也配提血缘?”
  我冷笑一声,退后半步。
  梁局带着刑侦总队的警官大步上台,
  当众展开了省厅签署的逮捕令。
  冰冷刺骨的精钢手铐,
  当着几十家媒体的镜头,
  咔嚓一声,死死扣在了林宏和薛玉芬的手腕上。
  “林宏,薛玉芬,陈建国。”
  梁局的声音威严如雷:
  “你们涉嫌故意杀人、生产销售假药、重大科研诈骗,
  现在正式批捕!”
  镁光灯疯狂闪烁。
  林宏被拖下台时,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薛玉芬哭得撕心裂肺,
  昂贵的翡翠项链被扯断,
  绿色的珠子滚了一地,被人踩得粉碎。
  我站在通明的灯火下,
  看着这群恶鬼被押上警车。
  心里那块沉甸甸压了二十年的血缘枷锁,
  在这一刻彻底粉碎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