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洗碗池里的水冰冷刺骨。
我机械地擦洗着那些沾满油污的精致瓷盘。
手指上的几个小伤口被洗洁精刺激得发白翻卷。
程心瑶靠在厨房门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嫂子，我那条八万多的真丝裙子沾了点红酒渍。”
她用下巴指了指洗衣机旁边的脏衣篓。
“你待会用手给我搓出来，千万别用洗衣机，会把料子洗坏的。”
我动作没停，连眼皮都没抬。
“知道了。”
程心瑶似乎对我这种逆来顺受的态度很满意。
她轻蔑地笑了一声，转身扭着腰回了客厅。
洗完碗，我走到脏衣篓前。
那条镶着碎钻的高定礼服被随意地扔在最上面。
旁边还散落着几双程心瑶穿过的名牌丝袜。
我拎起那条裙子，走到洗手池边。
拧开水龙头。
我没有拿洗衣液。
而是从柜子最底层，拿出了一瓶高浓度的工业漂白剂。
这是婆婆平时用来洗拖把的。
我拧开瓶盖，面无表情地将整瓶漂白剂倒在了真丝裙上。
刺鼻的化学气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昂贵的真丝面料在接触到高浓度漂白剂的瞬间，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原本泛着珍珠光泽的布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发脆。
我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把裙子在水里随便揉搓了几下。
然后连同那些名牌丝袜一起，塞进了那台老旧的波轮洗衣机里。
调到强力脱水模式。
按下启动键。
洗衣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开始疯狂搅动。
我脱下手套，洗干净手，回到杂物间。
手机屏幕亮起，是周律师发来的微信。
“苏小姐，您提交的财产保全申请法院已经通过。”
“程宴名下的所有银行卡、微信、支付宝账户，将于明早九点准时冻结。”
“另外，您委托我们办理的房产强制换锁手续也已备齐。”
我回复了一个“收到”。
下身又是一阵痉挛般的刺痛。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翻出最后几片消炎药吞下。
今晚必须把所有的核心代码打包发送给客户。
这是我离职前的最后一个项目，奖金高达三十万。
我不能让程宴闻到这笔钱的半点味道。
碎屏平板的漏光刺得我眼泪直流。
我只能眯着眼睛，在满是裂纹的屏幕上艰难地敲击。
凌晨三点。
代码终于编译成功。
我点击发送，看着进度条跑到百分之百。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合上平板，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除了几套换洗的职业装，和那个装满证据的加密硬盘。
这个家里，几乎没有属于我的痕迹。
衣柜里挂满了程心瑶的当季新款。
鞋柜里塞满了程宴的限量版球鞋。
而我的几件旧衣服，只能可怜巴巴地挤在角落的纸箱里。
我把硬盘贴身收好，将证件装进随身的通勤包。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主卧里传来程宴如雷的呼噜声。
我坐在折叠椅上，静静地等待着九点的到来。
早上八点，客厅里开始热闹起来。
程心瑶兴奋的声音穿透墙壁。
“妈，我今天穿那条高定裙子去米其林，绝对艳压全场！”
“哥，你快点洗漱，别耽误了我的生日宴。”
我推开杂物间的门走出去。
程宴正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在镜子前打领带。
看到我，他嫌弃地皱了皱眉。
“你今天就在家待着，把家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冰箱里还有点剩菜，你自己热热吃了。”
我看着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语气平静。
“好，你们吃得开心点。”
程宴冷哼一声，似乎对我这副死鱼一样的态度很是不满。
“算你识相。”
程心瑶突然从阳台发出一声尖厉的尖叫。
“我的裙子！我的高定裙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手里抓着一团已经看不出原样的破布，气急败坏地冲进客厅。
真丝面料被漂白剂腐蚀得千疮百孔，碎钻掉了一地。
“苏迎！是不是你干的！”
程心瑶眼睛都红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淡淡地瞥了那团破布一眼。
“你不是让我手洗吗？我洗了。”
“可能洗衣液倒多了吧。”
“你放屁！你就是嫉妒我！”
程心瑶扬起手就要扇我巴掌。
程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脸色阴沉地盯着我。
“苏迎，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避。
“一件衣服而已，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为了买房，瑶瑶克服一下穿别的裙子不行吗？”
我原封不动地把他的话还了回去。
程宴被噎得脸色铁青。
“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转头安抚快要气疯的程心瑶。
“瑶瑶别哭，哥今天带你去专柜再买一条新的。”
“这破裙子咱不要了。”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
“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说完，他带着骂骂咧咧的程心瑶和一脸刻薄的婆婆摔门而去。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五十五分。
我拨通了开锁公司的电话。
“你好，光明小区3栋1204，需要换锁。”
“对，换最高级别的防盗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