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住宿注册完成后已经接近下午四点,杰西卡返回综合事务中心;郦清和与晏见月继续陪她们前往文学院,确认第二天的课程安排。
几个人走出七号公寓,沿着一条种满香樟的道路向东。
道路另一侧紧邻普通城区,商铺与校园之间既没有围墙,也没有大门。
美咲很快看见自行车道对面的热饮摊,轻轻拉了拉周芷的腕链,“那个,桂花米酒,可以买一杯吗?”
“当然可以。本小姐请你。”,周芷手牵手带着她向路边走去。
两人才偏离人行道几步,她体内的三件装置便同时传来一次短促震动。
紧接着,朝向道路一侧的乳白色胶衣在她右胯与右腿外侧连续释放了两次微弱电击。
提醒不强,但其中的意思很清楚,周芷立即停下,向左后方退了半步,右侧的刺麻感随之消失。
薄曦的终端这才响起同步记录,“少夫人碰到报到日固定路线的外侧边缘了,刚才只是提醒。”
周芷看向前方,没有围墙,没有栏杆,连一条画在地上的线都没有。小摊与她只隔着一条很窄的自行车道,“边界在哪里?”
“看不见。”郦清和说道,“坐标写在校服控制器里,沿路基站会确认位置。学生接近当前路线的边缘,三件体内装置先一起震动,朝向边界那一侧的胶衣再用弱电流刺激来指引方向;只有继续往外走,才会出发正式的校规处置。”
周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胯,“所以学校靠在身上电出方向?”
“也不全是啦,手机和校服里都能查看路线。”郦清和调出自己第二天的日程,“学院把日常路线都预设好了。系统只看课程表和获批申请,在规定时间开启对应的那一条。”
她把屏幕转向周芷。
页面上的日程排得很清楚:上午第一节专业课,第二节体育课,中午用餐,下午第三节没有课程,第四节哲学课,晚餐以后还有淑女仪态训练。
每个时间段后面都挂着一条已经设定好的固定路线,“早餐开始以前,围栏只开放寝室内部。”郦清和说道,“到了早餐时段,寝室到食堂的路线才会开启。早餐结束,这条关闭,去教学楼的路线打开。第一节下课换成教学楼到体育馆,体育课结束,再换成体育馆到食堂。”
周芷点了点第三节课后面的空白,“没课的时候呢?”
“最迟提前一小时申请一个校内目的地。”郦清和打开说明页,“申请通过的话,系统就会按时开放去那个地点的预设路线。获批的行程可以临时取消,但是路线不能修改,目的地必须在校园总围栏以内。”
美咲问:“没有申请的话,要去哪里?”
“没申请的话,吃完午餐就只能回寝室了。”郦清和说道,“围栏会收回寝室内部,下午第四节课快开始时,去教学楼的固定路线才重新开放。”,她把页面切回当前地图,综合事务中心、二号公寓和文学院之间被一条蓝色通行带连在一起,靠近米酒摊的一侧停在自行车道内缘,“那家摊位还在校园总围栏里面,只是没落在目前开放的通行带里。你刚才走到边缘,所以先收到了方向提醒。”
周芷看看自己的右胯,又看看近在眼前的桂花米酒,“地方还在学校里,本小姐只是现在不能过去。”
“对。”
“路线不能现场改?”
“不能,固定路线只有开启和关闭。想去别的地方,要提前申请对应的预设路线。”
薄曦这才说道:“少夫人的永贞服已经接入学校接口,刚才的震动和方向电击由淑女学院直接执行。”
美咲望着近在眼前的小摊,又看看停得格外利落的周芷,嘴角慢慢弯起来,“薄曦小姐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周芷姐姐已经被学校拦住了呢,两套规矩,配合得很好。”
“你不要笑。”周芷说道,“本小姐是为了给你买喝的才被提醒。”
天野健三已经从另一侧穿过道路,“周少夫人不必过去,我去买就好。”
“可靠的,果然还是健三先生。”美咲立即说道。
“本小姐刚才也很可靠。”
“周芷姐姐刚才主要证明了,边界确实很可靠。”
周芷决定晚上再找机会捏她的脸。
文学院位于一片较老的低层建筑之间。
冯素兰走进院门后,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旧文学院早已拆除,眼前的主楼是三十多年前重建的,院中两棵高大的银杏树也不是她记忆里的旧物,“以前这里是一片荷塘。”她说道。
“那两棵树呢?”周芷问。
晏见月看了一眼院门旁的沿革牌,“三十六年前栽的。旧荷塘填平以后,学院保留了两小片水面,又在中间种了树。学生现在还叫这里荷塘院。”
冯素兰抬头看了片刻,“难怪,一棵也认不得了。”
薄如烟站在她身侧,没有催促。
冯素兰仰头望着银杏,紫色纹路从高项圈下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的身体被永贞服留在远比实际年龄年轻的状态,胸前公开显示的一九四八年出生日期,仍旧把流走的年月写得清清楚楚。
郦清和从项目办公室的自助终端取出三份课表,美咲的第一门课是第二天上午八点的《楚辞与南方宗教》,周芷作为特别进修生一同参加。
冯素兰不需要固定坐班,第一次学术咨询安排在周五下午;平时可以旁听课程、使用资料室,也会在项目需要时指导两人。
作为直属访问教师,她每次进入课堂、资料室或学生项目区都要申请并签到。
美咲拿着课表,目光落在大厅公告墙的一张海报上。
画面里是一座被湖水与春田包围的旧村落,木桥连着戏台,白墙房屋沿水排开。
日本帝国东亚文化交流基金专门为她的交换期安排了这次考察,千泽大学地方文化研究中心负责执行,三月十二日举行行前说明会,“周芷姐姐,这次考察,你也去吗?”
周芷凑过去看完时间,“去,本小姐就是为这个来的。”
冯素兰在海报下方点了三本参考书,“那就在说明会以前把这些基本书目看完,田野记录、访谈方法和地方禁忌,各一本。”
美咲立即拍下书目,“这三本书算是事先准备吗,冯老师?”
“嗯,只列了最基本的三本。”,周芷看了看其中一本上下两册的厚度,开始怀疑冯老师对“基本”另有定义。
郦清和把课表、报到日返程路线和第二天的教室定位一并发给几个人。
晏见月确认学生公寓门禁已经生效,今天的接待便到此结束,两人同她们告别。
离开文学院时,校园广播正提醒返校学生在十八点以前完成身份确认,深蓝、象牙白与深红色的身影从几条路上汇向学生公寓,七厘米鞋跟敲出一片清脆整齐的声响。
晚上七点,周芷整理好行李,坐到三七〇四的书桌前。
进入寝室以后,银白锁链依旧没有解除,她把十二厘米高跟长靴并在椅子下方,刚想趁薄曦整理文件时悄悄伸展一下双腿,脚踝链便无声收走多余长度,将两只长靴重新拢得规规矩矩。
周芷低头看了一眼,只能把那点不满暂时记在薄曦头上。
薄曦将两份文件放到她面前,一份是厚家的长期外出管理细则,一份是千泽大学淑女学院特别进修生规则,加起来四十六页。
“明天再看不行吗?”
“今晚要考试。”,薄曦从文件下方抽出一份已经打印好的试卷。
周芷盯着那张试卷:“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少夫人整理行李的时候。”
“本小姐第一天来学校,正式课程还没开始,先要参加你的考试?”
“对。”
“薄曦,你融入校园生活的方向是不是有点奇怪?”
“九点以前看完。试卷五十道题,满分一百。”
薄曦把笔放到她手边,“考试以前,先确认奖惩规则。”
“居然还有奖励?”
“一百分,奖励泡澡,并且由薄曦为少夫人做一次全身按摩。九十五至九十九分,没有奖惩;九十至九十四分,深蹲五十次;八十至八十九分,负重跑五公里;低于八十分,负重跑五公里后,今晚在罚站器上睡觉。”
“九十九分什么都没有,一百分才有按摩?少一分,待遇就从全身按摩变成什么都没有。再少五分,又变成五十次深蹲。你这套规则是不是故意让人不舒服?”
“少夫人可以努力考一百分。”
“本小姐当然知道!”,周芷还想继续分析这份评分标准究竟藏着多少恶意,永贞服的三枚内置装置已经同时发出一次短促的警示。
紧接着,乳白色口罩与口塞迅速成形,将剩下的话完整堵了回去,薄曦连她临时抱怨的时间都替她省下来了。
四十六页规则并不算难,厚家的部分她大多早已亲身领教过,淑女学院的内容也无非是把起床、出行、课堂仪态和纪律处理写得格外清楚。
让周芷不满的是,两套规定一旦重叠,永远采用限制更严的那一条。
她每看到一次“从严执行”,都觉得这四个字在专门针对自己。
九点一到,薄曦准时解除口塞与口罩,收走两份文件,将试卷推到她面前,“六十分钟。”
“本小姐大学时参加考试,至少还有两个小时。”
“这只是规则抽查。”
“那就不要摆出正式考试的样子。”,话虽如此,周芷还是拿起了笔,薄曦坐在对面监考,周芷做完最后一题,把试卷推回去时,距离十点还剩三分钟。
薄曦很快批完,“九十一分。”
周芷立即抬起头,九十一分,比九十分多出的那一分,换不来任何减免;再少两分,她便要穿着十二厘米高跟长靴负重跑五公里。
这个分数卡得实在惊险,先让她心口微微一紧,随后又生出一种险险避开长跑的庆幸。
至少多出来的分数没有浪费太多,“所以只是五十次深蹲?”
“是。”
周芷明显松了口气:“五十次而已,做完正好洗澡。”
薄曦没有回答,只起身走到惩戒箱前,箱盖打开以后,她从里面取出一副银白色的一字形颈手枷。
整副装置以一根水平横杆为主体,中央是能够扣合永贞服项圈的颈环,左右两侧各有一只腕锁。
锁定以后,颈环与两只腕锁处在同一水平线上。
佩戴者的双臂必须向两侧打开,上臂与地面平行,横杆下方还垂着两条与永贞服同款的银链,分别对应左右脚镯。
周芷脸上的轻松一点点消失了,“这是什么?”
“一字形颈手枷。”
“深蹲为什么需要这个?”
“确保动作标准。”,薄曦让她先蹲到最低点,十二厘米长靴迫使她将重心谨慎地维持在两脚之间。
周芷沿着地面的姿势线分开膝盖,缓缓降低身体,直到大腿完全折下。
薄曦站到她身后,将颈环扣在银白项圈外侧,“咔哒”一声,横杆固定下来。
紧接着,薄曦依次抬起她的双臂,把两只手腕锁进颈环左右两侧的腕锁。
周芷试着活动了一下,横杆没有丝毫晃动,她既不能合拢双臂,也不能用手扶膝借力,只能端端正正地维持这副姿势。
最后,两条银链分别接入左右脚镯,此时她处在最低蹲姿,链条从横枷两端垂向脚踝,恰好笔直,一旦她向上起身,阻力机构便会逐渐收紧,并在完全站直时分别达到五十公斤的拉力。
薄曦完成最后一处锁定,“最低点不计负荷。少夫人起身以后,左右两侧的阻力会逐渐增加。完全站直算一次,重新蹲到底以后开始下一次。”
周芷缓缓抬起脸,“左右各五十公斤?”
“是。”
“薄曦,你无耻!你之前只说五十次深蹲,根本没说还要戴这种东西!”
“薄曦也没有说是徒手深蹲。”
“正常人听到深蹲,当然会默认是徒手!”
“少夫人已经确认了奖惩规则。”
“本小姐确认的是文字陷阱!”
薄曦看了一眼终端,“第一次,开始。”
周芷还想继续控诉,但也只能咬住牙,收紧腰腹,开始从最低点起身,身体刚刚升高,两侧银链便同时发出细微的收紧声。
阻力从脚镯沿着笔直的银链向上延伸,又通过肩托重新压回她的身体。
十二厘米细跟让小腿先一步绷紧,紧接着,大腿前侧与腰腹也在乳白色胶衣下逐渐收束。
永贞服紧贴着她的身体,没有留下一丝褶皱,随着周芷缓慢起身,腿部肌肉的发力、腰线的收紧以及腹部细小的起伏,都隔着乳白色表层显露出诱人的变化。
她不能前倾借力,也不能晃动手臂维持平衡,横枷迫使她始终抬头挺胸,只能依靠双腿将越来越沉的身体一点点推起。
左右两侧的拉力逐渐逼近顶点,周芷的膝盖终于完全伸直,终端响起清晰的计数声:
【一。】
她立即重新下蹲,随着肩膀与脚踝之间的距离缩短,银链的阻力逐步减弱。
直到她再次蹲到最低点,两条链条才恢复成没有负荷的状态。
周芷稍稍喘了口气,“这哪里是深蹲?分明是本小姐每站起来一次,都要肩扛二百斤!”
“动作幅度合格。”薄曦看着终端,“继续。”
第二次开始以后,周芷已经知道最难熬的部分在哪里,接近站直时两侧阻力才会同时加重。
她必须收紧腰腹,将膝盖完全伸展,顶住最后那一小段几乎不肯移动的距离。
【二。】
【三。】
【四。】
前十次,周芷还有余力在每次蹲到底时抬眼瞪薄曦一下。
她的呼吸加快,动作依然保持得相当漂亮:膝盖沿规定轨迹打开,腰背笔直,横杆始终没有明显偏斜。
到了第十二次,她起身时已经不得不短促地吸一口气,永贞服内部的三枚限制装置也在反复起落中传来难以忽略的牵动。
每当她为了对抗阻力而收紧腰腹和下半身,那份干扰便会随肌肉的绷紧变得更加明显。
周芷努力不去理会,却无法阻止永贞服把心率、体温与不断升高的生理反应一项项记录下来。
【十五。】
她重新蹲到底,呼吸明显重了一些,“薄曦。”
“嗯。”
“你绝对是故意的。”
“少夫人还有三十五次。”
“本小姐没有让你提醒!”
第二十次以后,乳白色胶衣表面逐渐浮现出细密的光泽,永贞服的特殊材质将训练产生的湿热缓慢导向外层。
最初只是肩颈与腰侧出现一层薄薄水光,随后,一颗颗细小的汗珠从乳白色表面凝结出来,沿着肩线、腰身与紧绷的大腿缓缓滑下。
细密汗意并没有浸湿胶衣,只是将原本柔和的乳白色衬得愈发明亮。
随着周芷一次次起身,晶莹汗珠也在她身上轻轻颤动。
【二十六。】
【二十七。】
周芷站到最高点时,双腿已经开始出现轻微颤抖。
横枷仍将她的肩背压在端正位置,手臂无法放下,肩颈的酸胀也一点点积累起来,“膝盖不要向内。”薄曦提醒。
“本小姐知道。”
“下一次注意呼吸。”
“你闭嘴,本小姐会做得更好。”
第三十次以后,周芷已经没有力气在每一次下蹲时都反驳,她只能按照薄曦提示的节奏呼吸,在最低点吸气,起身时缓慢吐出。
细密汗珠越积越多,几缕长发从耳侧散落下来,贴在她发热的脸颊与颈边。
每一次从最低点站起,乳白色胶衣下的双腿都会先绷出清晰的发力轮廓,随后是腰腹收紧,肩背抵住托架,最后再由小腿维持住十二厘米细跟上的平衡。
阴道塞、尿道锁、后庭塞仍随着动作传来持续的牵动。
她越是用力收紧身体,那份影响便越难忽略。
体力消耗与被不断放大的生理反应交织在一起,让周芷既疲惫又燥热,呼出的气息比平时更烫了。
【四十。】
周芷重新蹲到底,闭上眼睛缓了几秒,“还有十次。”薄曦说道。
“本小姐会数。”
“可以休息十秒。”
“谁要你可怜。”,话虽如此,周芷还是在最低点多停留了几次呼吸。
最后十次比前四十次漫长得多,银链每一次绷直,都将周芷几乎耗尽的力气重新从她身体里挤出来。
周芷重新下降,大腿刚刚到达最低位置,便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
【四十九。】
她蹲到底,散落的黑发已经被汗意黏在额角。
胸口随着急促呼吸明显起伏,乳白色永贞服上挂满了细密汗珠,肩颈、腰腹和双腿都在散发着训练后的热意。
“最后一次。”薄曦提醒。
周芷抬起潮红的脸,“本小姐知道,不用你特意强调。”
她深深吸气,再次开始起身,两条银链同时收紧。
周芷将膝盖一点点伸直,腰腹与双腿在胶衣下绷到极限。
汗珠沿着腰侧缓慢滚落,几缕湿润的长发贴在额前。
最后一小段距离几乎停滞下来,薄曦没有催促,只站在她面前看着。
周芷咬住嘴唇,终于将膝盖完全伸直。
【五十。惩罚完成。】
周芷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双腿仍在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已经累得几乎不想说话,整个人从脸颊到指尖都透着训练后的热意。
体力几乎被耗尽,身体内部那阵被反复牵动所放大的躁热却仍旧停烧着。
两种感觉叠在一起,让周芷既想立刻躺下,又烦躁得无法真正安静。
她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抬了抬仍被锁在颈侧的双腕,“现在……可以解开了吧?”
“洗澡以后。”
“什么?”
“少夫人刚完成训练,需要洗澡。”
“洗澡当然要解开!”
薄曦在终端上取消颈手枷与脚镯之间的阻力。
两条银链立刻恢复成完全松弛的状态,只保留足够她缓慢行走的长度,却依然没有从装置上取下。
周芷终于不必继续承受拉力,双手却仍旧一左一右锁在颈侧,上臂平举,前臂竖直,连擦掉额角的汗都做不到。
她抿起嘴唇,悄悄把脸转向另一边。
那副明明不高兴、又因为已经累得没有力气发脾气而只能憋着的样子,反倒比刚才的控诉更明显。
“少夫人现在无法自己完成洗浴。”薄曦说道,“我会负责。”
周芷从眼角瞥着她,“所以你不肯解开,就是为了亲自给本小姐洗澡?”
“少夫人刚完成训练,确实需要有人照顾。”
“这不是理由吧?”
薄曦没有回答,只牵着她走进浴室,周芷被安置在浴室中央的小凳上。
横枷依旧固定在肩颈位置,两条已经失去阻力的银链垂在腿侧。
她只能端正地坐着,任由薄曦替她打开花洒。
温水落下时,周芷轻轻缩了一下肩膀。
薄曦先从她的肩颈开始冲洗,温热水流沿着银白颈环向下滑落,将胶衣表面凝结的汗珠一颗颗带走。
训练后绷紧的肩背在水流中逐渐放松,薄曦拿起毛巾,轻轻擦过她的颈侧。
周芷安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问道:“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
“少夫人进入寝室,看见惩戒箱的时候,少夫人盯着它看了很久,又张开双手想把它挡住。”
“本小姐只是觉得它摆在那里碍眼。”
“少夫人的耳朵也红了。”,薄曦将花洒移到她的手臂,从肩头一直冲洗到腕锁边缘。温水顺着平举的上臂向两侧流淌,再从指尖滴落。
“所以你看到本小姐想藏起惩戒箱,就决定安排今晚这些事?”
“考试原本就在计划里,颈手枷和洗澡,是后来决定的。”
“为什么?”
薄曦将贴在她额角的湿发轻轻拨开,“今天很顺利,飞机准时落地,校园权限全部接通,永贞服与学校系统也完成了兼容。少夫人拿到学生证、看见文学院和课程安排的时候,都很开心。”
“所以你一高兴,就想欺负本小姐?”
“想稍微欺负一下。”
周芷没想到她会承认得这么干脆,一时竟忘了立即反驳,“为什么偏偏是本小姐?”
“谁让少夫人正好归薄曦管。”
“无耻。”
“少夫人今晚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薄曦解开周芷原本束起的长发,让黑发完全散落下来。
花洒转为更加柔和的水流,温水从发顶缓缓落下,将长发一点点浸透。
她用掌心护住周芷的眼睛,耐心冲净发间的汗意,随后挤出洗发液,从发根开始缓慢揉洗。
周芷被颈手枷固定着,只能闭上眼睛,任由薄曦的手指穿过湿润长发,在头皮上轻轻按摩,“而且,少夫人也没有以前那么讨厌这些事了。”
“胡说。”
“永贞服记录到了反应。少夫人看见惩戒箱、听见考试惩罚,以及知道洗澡以前不会解除颈手枷时,心率和体温都发生了变化。”
“那只是因为本小姐生气。”
“生气是一部分。”
周芷睁开眼睛,“另一部分呢?”
薄曦将洗发液的泡沫从她发尾轻轻理开,“少夫人已经开始习惯被我照顾和管理了。”
“身体的反应又不能说明本小姐愿意。”,周芷决定必须反驳一下。
薄曦继续替她清洗长发,“和以前相比,少夫人没有那么抗拒让我照顾了。”
“你给本小姐套着枷锁洗澡,也能叫照顾?”
“现在不是吗?”,温水再次落下,将长发中的泡沫冲净。
薄曦替她涂好护发产品,又把湿发暂时拢到身后,随后取来柔软的小毛巾,替她擦洗脸颊和额头。
她的动作耐心得近乎温柔,像年长的姐姐在照顾一个刚刚训练完、连手都抬不起来,但仍旧不肯服软的妹妹,周芷闭着眼睛,任由她擦过鼻尖与唇角。
“明天,少夫人就要真正走进教室了。”薄曦说道。
“不要提醒本小姐明天四点半还要起床。”
“可少夫人很期待。”
“也没有那么期待。”
“很明显。”,薄曦拿起电动牙刷,替她挤好牙膏。
周芷看着送到唇边的牙刷,神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连牙也要你来刷?”
“少夫人的手还锁着。”
“是谁不肯解开?”
“张嘴。”
周芷瞪了她一眼,最后还是配合地张开嘴。
薄曦一手托着她的下巴,动作细致地替她清洁牙齿,周芷无法说话,只能继续用眼神控诉。
等漱口结束,薄曦替她擦净唇边的水珠,才重新拿起花洒。
水流沿着周芷的肩膀缓慢向下,仔细冲洗永贞服各处容易积聚汗意的边缘与连接处。
周芷察觉花洒在胸前停留得稍久了一些,立刻不满地问:“那里为什么要洗得这么仔细?”
“训练时出了很多汗。”
“冲一下不就够了?”
“边缘需要单独清洁。”
“薄曦,你就是仗着本小姐现在抬不了手。”
花洒继续向下,转而清洗贞操带及其外部接口,周芷的话戛然而止,她悄悄把脸转向另一侧,耳尖再次泛起红色,仿佛只要自己不看,眼前这件事便没有发生。
薄曦没有故意逗她,只按照护理程序冲净汗意。
“你就是故意挑本小姐动不了的时候说这些。”
“少夫人不是一直都在反驳吗?”
“可是本小姐连手都不能抬!”
“所以今晚安静了一点。”
“薄曦!”
浴室里响起薄曦很轻的一声笑,洗浴结束后,薄曦替周芷擦净永贞服表面的水分,又用毛巾吸去长发中的水。
吹风机的暖风从发根缓慢吹向发尾,原本湿润贴在额角的黑发重新变得蓬松柔顺。
直到长发完全吹干,薄曦才打开颈手枷中央的颈环,随后依次解除左右腕锁,横杆离开肩颈的一刻,周芷的双臂立刻落了下来。
她轻轻转动酸胀的肩膀,又揉了揉被固定许久的手腕。
薄曦同时断开横枷与脚镯之间的两条银链,将整副装置重新收进惩戒箱。
周芷刚刚松了口气,浴室终端便亮起新的提示:
【请完成晚间排泄与内部清洁程序。】
她放到一半的手臂停在空中,“现在?”
“睡前必须完成。”薄曦说道,“少夫人今天的日程已经延后,不能再拖了。”,薄曦在终端上取得临时授权,调整了腕链与脚踝链的活动范围,又依次检查了消毒后的管线。
屏幕随即列出四项流程。
周芷只看了两行,表情就一点点僵住,“全部都要在这个姿势下完成?”
“全部。”
“连最后一项也是?”
“公寓设备采用统一识别姿势。”
“制定这条规定的人一定从来没有亲自蹲过这么久。”
薄曦没有参与她对校规制定者的评价,只将最后一根管线接入对应接口。
周芷按照地面的标线站好。
她缓缓下蹲,膝盖沿两侧弧线打开;双手交叠在脑后,手肘向外展开;最后抬起下巴,以四十五度角看向浴室前上方的摄像头。
颈手枷才解除没有多久,她便又以另一种形式把双手留在了脑后。
摄像头亮起,左侧画面显示她从银白项圈到十二厘米长靴的完整姿势,右侧则放大了她仰起的脸。
训练和洗浴留下的红晕尚未完全消退,眼神里那点逐渐加深的无奈也被镜头照得一清二楚:
【双手位置:合格。】
【膝间距离:合格。】
【头部角度:45.8°,合格。】
【视线方向:合格。】
薄曦半蹲在她身侧,检查完连接,又替她理顺垂在腿边的银链。
周芷只能保持仰头姿势,从眼角看她,“做完五十次深蹲,被你套着枷锁洗完澡,最后还要这样蹲在镜头前完成四项晚间程序。”
“今天的安排确实多了一些。”
“这叫多了一些?”
“少夫人明天会习惯一点。”
“本小姐最不喜欢的安慰,就是告诉本小姐以后会习惯。”
随着薄曦按下启动键,设备发出一声轻响。
第一阶段开始时,周芷还能维持体面。
她盯着摄像头下方那块没有反光的墙面,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姿势上。
可程序一旦启动,就根本不允许她分心--任何低头、并膝或呼吸紊乱,都会立刻被系统捕捉并强制纠正。
她试着低头看一眼管线,右侧画面立刻弹出黄色边框。
【头部角度下降,请抬头。】
她只得重新仰起脸,“连看一眼都不行?”
“屏幕上会显示状态。”
“本小姐现在根本不想看见屏幕里的自己。”
“那就看摄像头。”
周芷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把视线死死钉在墙面上,可身体比视线更诚实,肠道被逐渐填满时,她的腰腹下意识绷紧,膝盖向内收了一点。
提示音立刻响起:
【膝间距离不足,请恢复。】
薄曦伸手扶住她的一侧手肘,声音平静:“少夫人,不要和设备对抗。越紧张,程序持续的时间越长。”
“本小姐当然知道。”
“少夫人的身体看起来不知道。”
周芷想瞪她,却因为不能转头,那一眼最终只落在了屏幕里的薄曦身上。
灌洗阶段开始后,细密的震动沿着内部缓缓蔓延。
她的耳尖一点点红起来。
她拼命想把注意力拉回“大小姐不该露出这种表情”这件事上,可镜头就在正前方,右侧画面把她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放大得一清二楚,她越是想维持从容,身体就越是诚实地回应。
到了妇科清洁与装置维护时,刺激终于不再均匀。
阴道与子宫内部的清洁液带着明显的温度差与节奏变化,时而缓慢扫过,时而精准地停在最敏感的位置反复碾压。
子宫球表面的细密绒毛像故意在试探她的临界点,每一次刮擦都比上一次更贴近那道即将决堤的边缘。
周芷的大腿内侧开始发抖,膝盖几乎要支撑不住,却被姿势强制打开。
双手死死扣在脑后,指节发白。
她能感觉到快感正在往上堆叠,可就在即将越过的前一瞬,程序忽然放缓了节奏,把她稳稳卡在最难受的位置。
不高不低,不上不下,她咬紧下唇,眼尾已经泛起水光,却仍强迫自己把下巴抬到规定角度。
就在这时,她忽然明白星宫澪奈为什么能在这套固定流程里摸到漏洞了。
只要有人足够了解自己的身体,故意在某一次震动里做出某些动作、绷紧某块肌肉、故意在某一次注入时放慢呼吸,就能把那些被系统判定为“正常反应”的细微刺激,一点点累积到真正的高潮边缘--然后趁系统不注意越过去。
周芷的脸颊烧得厉害,她盯着摄像头下方那块墙面,拼命控制表情,却发现越是想压制,身体反而越敏感。
程序仍在继续,把她一次次推近,又一次次稳稳拉回。
她被留在那道迟迟落不下去的浪尖上,既无法真正高潮,也无法彻底冷静。
直到四项状态全部转为绿色,终端才终于响起结束提示。
周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现在可以放下手了吗?”
“可以了。”
她把已经酸麻的双臂从脑后放下来,合拢膝盖,扶着薄曦的手臂慢慢站稳。
等腿上重新有了力气,她回头看了一眼仍然显示着完整流程记录的终端:“本小姐现在倒是明白,星宫澪奈为什么能摸清旧程序的漏洞了。”
薄曦抬眼看她,“少夫人不需要明白。”
“淑女学院的贞操服传感器远没有厚家永贞服这么精准。”周芷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这些清洁步骤本身就带着足够的刺激。只要故意在某一次震动里做出某些动作、绷紧某块肌肉,或者故意在某一次注入时放慢呼吸,就能把那些被系统判定为‘正常反应’的细微刺激,一点点累积到真正的高潮边缘--然后趁系统不注意越过去。”,她活动了一下仍旧发酸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一点余韵未消的硬气:“如果本小姐穿的是淑女学院那种普通贞操服,又不被限制成现在这种排泄姿势,也许本小姐也能做到。”
“薄曦希望结论到此为止。”
周芷哼了一声,重新把大小姐的从容捡了回来,却掩不住耳尖残留的热意:“放心。本小姐体验一遍就已经够了,没有兴趣替她重做实验。”
薄曦断开管线,完成外部清洁,又将腕链、脚踝链和大腿环之间的距离恢复到日常长度,周芷终于能够放下双手,合拢膝盖。
她站起身时双腿仍有些发软,只能悄悄扶了一下薄曦的肩膀。
薄曦平稳地把她带回床边,周芷躺进被子,刚刚吹干的长发柔顺地散在枕上。
薄曦确认永贞服状态正常,将三枚内置装置的晨间唤醒时间设为四点半。
随后,她替周芷整理好被角,关掉床头最后一盏灯,“晚安,少夫人。”
“晚安,薄曦。”
房间重新暗下来,明天,周芷会以学生的身份真正走进校园。
图书馆的特藏、海报上那座临水的村落,还有云梦泽尚未走过的街道,全都在后面等着她。
甚至连淑女学院那些麻烦得要命的课程,她也有一点想亲眼看看。
她也想知道,真正坐进教室以后,自己会遇见怎样的老师和同学,想到这里,周芷在黑暗里悄悄弯起嘴角。
她期待的是明天,绝不是四点半,这一点必须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