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沈念，别闹到警察那里。”
我正在看文件，没抬头。
他声音沙哑。
“我们私下解决。我可以把江曼送走，也可以给你补偿。你想要股份，我给你。”
我终于看他。
“你以为现在还是家务事？”
他哑声说：“宋氏不能倒。”
“宋氏倒不倒，不是我决定的。”
“是你这些年做过什么决定的。”
赵成失踪了。
江曼给他打了几十个电话，全都转入语音信箱。
她坐在地毯上，头发散乱，哭得眼睛红肿。
【爸爸跑啦。】
【他说妈妈太笨，把事情搞砸了。】
我正准备离开，那道心声忽然又响了。
【可是爸爸不知道，我其实也不是他的宝宝呀。】
我的脚步停住。
江曼还在哭，显然她听不见。
我缓缓转头，看向她的肚子。
不是赵成的？
那是谁的？
三天后，第一份亲子鉴定报告出来。
宋临川与胎儿无亲缘关系。
这个结果，没人意外。
我让律师追加了赵成与胎儿的亲缘鉴定。
江曼听见后，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孩子当然是赵成的！”
她声音发抖，像是在说服我，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没有回答。
又过两天，第二份报告送到。
排除赵成亲缘关系。
江曼盯着那张纸，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不可能……”
“不可能！”
她忽然崩溃，把报告撕得粉碎。
“孩子就是赵成的！不是他还能是谁！”
【妈妈别哭。】
【我真正的爸爸，是你以前在会所上班时那个经理呀。】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看着江曼，忽然明白为什么她会那么急着攀上宋家。
她自己也不知道孩子的真正父亲是谁。
她以为是赵成。
赵成以为孩子可以当筹码。
宋临川以为自己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
周慧兰以为宋家终于有后。
一群人围着一个谎言狂欢。
只有我，听见了谎言里最荒唐的真相。
周慧兰出院那天，整个人憔悴得厉害。
她一进门，就看见茶几上的亲子鉴定报告。
她没再骂我。
反而罕见地软下声音。
“沈念，是妈看走眼了。”
我没说话。
她转头就把火撒到江曼身上。
“脏东西！骗子！我们宋家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害我们？”
江曼缩在沙发角落，脸上已经没了往日那种柔弱的精致。
她护着肚子，声音嘶哑。
“是你们自己贪这个孩子。”
周慧兰气得发抖。
“你还敢顶嘴？”
【这个奶奶变脸好快哦。】
【前几天还叫我乖孙，今天就骂我脏东西。大人真奇怪。】
我把审计报告放到桌上。
“骂完了吗？”
客厅安静下来。
律师站在我身侧，打开文件夹。
“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宋氏集团涉嫌通过虚假合同转移资金、偷逃税款、挪用项目款项。金额巨大，已经达到刑事立案标准。”
宋临川猛地站起来。
“沈念！”
我看向他。
他眼底全是血丝，声音低到发颤。
“你真要毁了我？”
“不是我要毁你。”
我把一份三年前的转账记录推过去。
“宋临川，你还记得这笔钱吗？”
他看到上面的金额，神情一僵。
那是我卖掉外婆房子后，转进宋氏账户的第一笔周转资金。
“你用我的钱救了公司，却在婚后把股权稀释到我名下什么都没有。”
“你让我做宋太太，却让我承担宋氏所有人情往来和客户维护。”
“你享受我的付出，又纵容别人把我从位置上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