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地上,只觉得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光,
  过了许久,过路的好心人带我去了医院。
  裂隙灯的白光刺进我瞳孔时,医生眉头紧皱:
  “溃疡太深,以后恐怕想哭都哭不成了。”
  我怔在原地,良久,扯出一抹极致讽刺的笑。
  心却无比的平静。
  走出医院时,我看到苏眉发的朋友圈。
  她和陆淮序站在奖台上,一起捧起最佳情侣奖杯。
  像是为了验证医生的话,我固执地点开九宫格里每一张照片。
  直到看完,眼睛是干的,连酸涩感都没有。
  我不知道今后还会不会流泪,只知道和陆淮序再也回不去了。
  直到走进追思会现场,粉丝哭声一片。
  我看着顾希音的照片,鼻头酸涩,眼眶红肿,可依旧落不下一滴泪水。
  身侧有人指着我大喊:
  “你到底对希音有没有感情啊?”
  我猛然回头,模糊的视线里,竟出现了陆淮序和苏眉的身影。
  陆淮序看到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苏眉抱着双臂,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露露姐,你参加追思会都不哭?”
  “该不会平常流泪,都是装给陆总看的吧?”
  陆淮序脸色阴沉:
  “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无意争辩,侧身抬手:
  “这里不欢迎你们,请离开。”
  苏眉一副痛心的模样:
  “露露姐,陆总为了哄你开心,特意赞助追思会,你让他离开?”
  “你对爱你的人都是这么冷血吗?”
  下一秒,粉丝们齐声大喊:
  “沈露忘恩负义,我们就不该让她继续利用希音的声音赚钱。”
  “必须让她的有声剧都下架。”
  话音刚落,举报通知弹出,《软肋和铠甲》又一次下架。
  指甲掐进肉里,我把病历摔到苏眉面前,
  狠狠一个巴掌落在她脸上。
  “你明知道我眼睛受不了风沙,故意挑大风日子替我报名徒步。”
  “我说要去医院,你拽着车门不让我走。”
  我指着病历上的诊断结果:
  “你害我眼角膜溃疡没法哭,现在还要挑拨。”
  “到底谁冷血,谁在装!”
  苏眉脸色一白,捂着脸躲到陆淮序身后:
  “陆总,我真的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天气不好也要怪在我头上。”
  “报告就一定是真的吗?”
  陆淮序恶狠狠地瞪着我:
  “沈露,你发什么疯!”
  我看着他们互相维护的样子,突然失去争辩的欲望。
  我走出会场,再没回头。
  只是把离婚协议点了定时发送。
  拎着行李,头也不回离开。
  当晚,陆淮序和苏眉坐在去高铁站的计程车上。
  司机打开广播,播的正是沈露和搭档顾希音的故事。
  “《软肋和铠甲》里的主人公,就是我们沙地女人,我妈每次听都要抹泪。”
  “我就说这两位配音演员也吃过苦,要不怎么配得那么真。”
  陆淮序听着,突然沉声开口:
  “师傅,先去趟医院。”
  苏眉一怔:“现在去医院,高铁就赶不上了。”
  陆淮序叹了口气,像是说服自己一般:
  “她的眼睛的确更敏感,承受不住风沙也正常。”
  苏眉还想说什么,车已经停在医院门口。
  走出眼科诊室时,陆淮序面色发白。
  颤抖的手指播下沈露的号码,却只能听见忙音。
  下一秒,手机邮箱提示,收到沈露的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