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外面阳光很好，我给爸妈发了条消息。
“判了，结果和律师预判的一样，回家吃饭。”
妈妈秒回了一个字。
“好！”
我收起手机，往台阶下走。旁边有记者想截住我，被律师挡开了。
“我们当事人今天不接受任何采访，有需要联系律师事务所。”
我走到路边，打了辆车，靠在窗边，看着城市在窗外往后流。
二手平台那边，新的风控规则已经正式上线。同类代下单恶意退款诈骗案件，在过去一个月的备案数量同比下降了将近六成。
不是全部，但已经开始了。
集团那边，陆砚把部门重组方案的最终版本发了过来，附上一条简短的消息。
“审批流程走完了，任命文件这周发。”
我看着这条消息，放下手机，望向窗外。
上辈子，我站在天台上，什么都结束了。
这辈子，还有很长的路。
……
任命文件下来那天，部门里安静了整整一个上午。
有人看着看板上新挂出的名字，说了句“早该这样了”。也有人低着头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张凯留下来的那批旧部，第一天就开始找麻烦。项目日报没按规定格式提交，说是“不知道要更新模板”。
跨组资料申请卡了两天，说是找不到对应的申请路径。
会议通知提前发出去，有人说没收到，查了一下，读取时间是十分钟后。
我把这些事一件一件记在案，没有当场发难。
全员大会开始之前，我在会议室里站了一会儿，把想说的话捋了一遍。
不是威胁，不是警告，就是把规则讲清楚。
“从今天起，部门所有工作沟通，必须留痕。
口头指令不算数，重要决策必须有邮件或书面确认。
文件有版本管理，所有修改必须有记录，有权限的人才能操作，权限申请流程这周内重新梳理。”
我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脸。
“出了问题，对照记录查。谁改的、谁漏发的、谁延误的，查得清楚。
做得好的，一样看得见。”
没有人说话。
散会之后，我逐个约谈下属，关上门，一对一谈。
那几个参与过对付我的旧部，我没有绕弯子。
“你之前做过什么，你自己知道，我也知道。但过去的事已经有了处理结果，你现在在我这里，只要按规矩做事，我不会给你穿小鞋。”
我停顿了一下，“但你要是再搞什么小动作，制度在那里，我不需要亲自对付你，流程会说话。”
有人低着头说了句“知道了”，有人眼神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但最后都点了头。
林帆那天下班之后等在门口，拦住我。
“知微，我……我想跟你道个歉。”
他声音不高，眼神有些红，“当初那些事，我……我知道我不是好人，但是……”
他想说他是被张凯逼的，想说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
我没等他说完，开口。
“林帆，你选了那条路，是因为你觉得跟着张凯比站在我这边划算。”
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我语气很平，“你现在承担的，是你当时选择的代价。”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最后低着头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转身进了办公室。
那天晚上，我留下来把部门的双人复核机制草稿写完，发给陆砚过目。
核心是两条：
第一，关键数据或方案必须经过第二人核对，签字留存；
第二，版本存档必须在提交前完成，提交记录与原始版本均不可删除。
这两条，是堵死上辈子那些漏洞的根本办法。
任何人想改文件动手脚，都会在系统里留下痕迹。
陆砚回复只有两个字。
“可行。”
我关上电脑，往窗外看了一眼。
写字楼外面是夜里的城市，车灯在路上流动，很远的地方有一栋楼在亮着灯。
我想起上辈子，也是类似的夜晚，我站在天台上，什么都结束了。
现在，一切都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