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以前跟你一起来的姑娘呢？”
顾沿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话。
身后有人认出了他。
几个小混混认出了他，围上去对他拳打脚踢。
顾沿没有还手。
他缩在地上，手里护着那个装戒指的盒子。
大叔急忙喊人，拿起电话报警。
顾沿却还在笑。
“打吧，打死我。”
他一边吐血一边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打死我……我就能去见她了。”
我站在几步外，没有走过去。
我曾经为了保护他不受欺负，被别人推下台阶摔断了胳膊。
那时他在医院里替我拿衣服，手一直抖。
后来我的胳膊打了石膏，他替我洗头，学着扎辫子。
第一次扎得歪歪扭扭，我照着镜子笑。
顾沿却很认真地说：
“以后别挡在我前面。”
“我来护着你。”
我记了很多年。
可人不是只要说过一句好听的话，就能永远占着那个可靠的位置。
警察赶来时，那几个人被带走。
大叔把顾沿扶到台阶上，递给他纸巾。
“有事去医院。”
“别拿自己的命糟践。”
顾沿抱着戒指盒，没有回答。
我看着他掌心里的血，忽然觉得很疲惫。
他伤害我时，要我配合。
现在他惩罚自己，似乎也还在等我的回应。
但现在，看着他被打得奄奄一息，我的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庭审前，警方再次核对了案发时间线。
顾沿坐在询问室里。
桌上摆着打印出来的截图、通话记录和几份证言。
办案人员没有问他后不后悔。
只问他，下午看到我倒下时，具体做了什么。
顾沿看着那张截图。
画面里，他抓着我的胳膊，把我从石阶旁拖开。
“我拉了她。”
“之后呢？”
“她没有回应。”
“是否确认过意识、呼吸，是否拨打急救电话？”
“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警察翻到下一页。
“有人提醒你可能有危险后，为什么仍对外声称是剧本？”
顾沿沉默很久。
“因为我不想回去。”
这次，他终于没有再说“我以为”。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
“淼淼一直在看数据，大家都很高兴。”
“我觉得回去，就等于承认是我安排错了。”
“我也觉得……”
他停住。
办案人员没有催。
过了一会儿，他才继续说：
“我觉得她不可能真的不理我。”
“她每次最后都会回来。”
那天下午，他有过短暂的不安。
医学生的评论被递到面前时，他曾放大过画面。
他看见我的手停在泥水里，一点都没有动。
也看见镜头扫过时，我没有像从前那样躲开。
可他把那些不同，全都解释成我这次闹得更厉害。
他宁愿继续把事情往后推。
推到下山。
推到吃完饭。
推到我自己受不了，主动联系他。
警察把记录转给他核对。
“你说的这些，会如实记入笔录。”
顾沿看着纸上的字，点了点头。
另一边，哥哥也交出了自己的手机。
母亲曾求他，别把家里的聊天记录交出去。
他最后还是交了。
里面有许淼淼拍摄前一天发在群里的消息。
“明天别带零食，不然效果拍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