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屿看着上面加盖的公章,双腿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扯了扯领带,试图驱散胸口的烦躁。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事情有多严重,而是觉得荒唐。
  陶闻瑾这次闹得太过了。
  以前两人吵架,她顶多是冷战,这次竟然动用了律师,甚至要冻结公司账户来逼他低头。
  “她就是笃定我离不开她。”
  商屿冷笑一声,把传票扔进抽屉。
  姜沐卉眼神微闪,随后伸手替商屿捏了捏肩膀。
  “屿哥,你别生气。女人嘛,控制欲强,闻瑾也是怕失去你才用这种极端手段。”
  “真正会过日子的女人,哪会动不动就打官司闹分家?这多伤感情。”
  “你也不用慌,既然她想撤,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公司彻底抓在手里。”
  “以前公司到处都是她的规矩,成本太高。以后你自己掌控,利润绝对比现在翻倍。”
  商屿听着这些话,心里的底气稍微足了一些。
  他拍了拍姜沐卉的手背:“还是你懂事。”
  就在这时,桌上的内线电话急促响起。
  是跨国项目的大客户打来的。
  商屿刚换上笑脸接起,对方的语气却像淬了冰。
  “商总,鉴于贵司最近在接待规格、礼品标准以及内部财务上展现出的状态。”
  “我们认为贵司的资金链存在极大风险。下半年的合作,到此为止。”
  没等商屿解释,电话直接挂断。
  不到半小时,另外两家本来已经谈妥意向的客户也发来信息,表示需要“再观望一段时间”。
  商屿公司最近的表现,太像一个即将破产的皮包公司。
  商屿焦头烂额,再也坐不住了。
  一脚踹开采购部主管办公室的门,商屿厉声质问。
  “最近接待客户的物资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管战战兢兢地打开仓库和账本。
  姜沐卉为了她口中的“高性价比”,竟然把原本定制的高端丝绸伴手礼,全部换成了化纤仿制品。
  连给跨国客户的试用样品,也被她私自替换成了成分不明的廉价平替。
  原本定好的高端酒会,甜品和茶歇变成了街边西点店的打折货,会议桌上的鲜花全是枯萎边缘的处理品。
  “谁让你们换的!”
  商屿怒吼。
  采购部员工私下早有怨言,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
  “商总,是姜小姐说这是您的意思。”
  “她说客户都是人傻钱多,用不着给他们用真东西,省下来的钱才能进公司口袋。我们不敢不听啊。”
  这一刻,商屿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姜沐卉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不但不心虚,反而嘴硬。
  “屿哥,你发什么火?那些客户就是虚荣、装腔作势,只会花冤枉钱。他们因为这点小事就不合作,是他们没眼光!真正有本事的人,靠产品说话,根本不需要靠这些表面功夫!”
  商屿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脸,心里一阵烦躁。
  财务总监拿着一份加急报告敲开门,脸色惨白。
  “商总,公司现金流告急了。之前陶总那边一直暗中有一笔流动资金在兜底。”
  “今天上午,那笔钱被全面撤走了。下个月的工资和供应商货款,我们拿不出来。”
  商屿死死盯着报表上的赤字,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生根发芽。
  这些年公司遇到过无数次生死关头,每一次都化险为夷。
  难道,撑过那些关键时刻的,从来都不是他自己的能力?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
  “去,把近三年的关键流水全部调出来,一笔一笔核对。”
  财务总监支支吾吾地站在原地,不敢挪步。
  “商总……不用查了。有几笔救命的钱,来源账户虽然隐秘。”
  “但最后追溯的挂靠方,都和太太那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