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湾半山别墅区,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我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走入大厅。
  这里不是商屿那套靠我暗中贴补才勉强维持体面的婚房,而是真正属于我名下的资产。
  别墅内原本静候的管家、保姆、私人秘书全部鞠躬致意。
  我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接过秘书递来的红茶。
  面前已经坐着三位顶级律师和家族的首席秘书。
  我放下茶杯,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四件事。第一,我要和商屿的婚内资产彻底切割,不留一分一毫。”
  “第二,收集他和姜沐卉非法侵占、损毁我个人财产的所有证据,我要做成铁案。”
  “第三,国外业务线全面回拨,我下周正式接手国内市场。”
  “第四,帮我准备后天家族商业晚宴的礼服。”
  律师们迅速记录,效率极高。
  偏厅的门被推开,我爸妈走了进来。
  他们没有责备,只有心疼。
  我妈眼眶微红,握住我的手。
  我爸则叹了口气,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早就跟你说过,门不当户不对,伤的永远是你自己。”
  “一个人穷不可怕,可怕的是他骨子里的傲慢。他把你的教养、你的能力、你动用所有人脉对他的托举,全都当成了他自己应得的本事。”
  我垂下眼帘,没有反驳。
  因为父亲说得全对。
  同一时间的商屿,正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对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账目发抖。
  他逼着财务把所有账目彻查到底。
  越查,他的心越是像坠入了冰窟。
  公司起步时最艰难的那半年,办公室租金看似是被减免,实际上是有人替他补足了差价。
  前年供应链断裂的时候,一笔匿名资金及时打了进来。
  甚至是他引以为傲、觉得是靠自己个人魅力谈下来的几个大客户,背后的推荐链条层层剥开,全都是陶家的关系网。
  他引以为傲的独立,他以为自己打下的大好江山,全是一个华丽的泡沫。
  他不信邪,亲自登入系统去查那个垫资账户的背景。
  屏幕上跳出的是统一的海外托管平台和知名律师行代持信息。
  这三年,陶闻瑾从来没有花过他一分钱,相反,她一直在用尽全力给他托底。
  商屿第一次感到失神,仿佛整个世界观都被打碎了。
  姜沐卉推门进来,看到屏幕上的信息,脸色变了变。
  但她的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更加急躁。
  她绝不能让商屿在这个时候心软。
  “屿哥,你看到了吗?她既然这么有钱,为什么要瞒着你?”
  姜沐卉凑上前,语气充满挑拨和委屈。
  “她就是故意的!她一直在看你的笑话,把你当成一个离不开她的软饭男在养。她这是在羞辱你作为男人的尊严!”
  商屿被“软饭男”三个字刺得耳膜生疼。
  他一边恼怒于陶闻瑾的隐瞒,另一边却压抑不住心底那股如野草般疯长的恐慌。
  他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陶闻瑾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但里面传来的不是陶闻瑾的声音。
  “您好,哪位?”
  “我找闻瑾。”
  商屿脱口而出。
  对方的声音公事公办,透着机械的冷漠。
  “商先生,陶总现在正在主持高层会议。她交代过,关于你们之间的所有私人事务,请直接走律师流程。再见。”
  嘟嘟的忙音传来。
  “陶总”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商屿的脑门上,让他彻底愣在当场。
  他转过头,看着桌上一份刚刚送来的行业晚宴邀请函。
  他急于在这次晚宴上拉拢资源来填补公司的窟窿,特意让人去查了宴会的宾客名单。
  他翻到第一页,看见了主宾位上的名字。
  陶氏集团执行董事——陶闻瑾。
  直到这一刻,商屿才迟钝地意识到,同床共枕三年,自己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妻子真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