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看到那份保险单时,几乎站不稳。
  “什么时候买的?”
  周律师翻了一页。
  “你怀孕四个月时。”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段时间,我孕吐刚缓过来一点,陆沉拿过几份文件让我签。
  他说是孕妇住院预授权和家庭医疗服务登记。
  我当时头晕得厉害,根本没细看。
  原来其中夹着保险。
  我忽然想起住院前那晚,忽明忽暗的灯,滋滋作响的电流声,还有那只怎么也打不开的空气净化器。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婆婆咬着牙说:
  “报警。”
  周律师却拦住。
  “先别急。我们现在有怀疑,但还需要他进一步暴露意图。”
  我看向周律师。
  “他还会做什么?”
  周律师沉默了一下。
  “如果他真的在布局,他下一步可能会推动心理评估和财产代管。”
  果然,第二天上午,陆沉带着一群人来了。
  婆婆也在。
  可除了她,来的还有几个陆家的亲戚。
  大姑、二叔、表嫂,七嘴八舌挤进病房。
  我靠在床头,没有说话。
  陆沉站在人群中间,脸上满是疲惫和隐忍。
  “各位长辈,我也不想闹成这样。”
  “晚晚怀孕后情绪一直不稳定,总觉得我和我妈害她。”
  亲戚们看我的眼神立刻变了。
  大姑叹气。
  “孕妇脾气大能理解,可也不能把家里搅得不得安宁。”
  二叔皱着眉。
  “陆沉工作已经很累了,你做妻子的也要体谅。”
  表嫂小声说:
  “现在年轻人就是娇气,怀个孕跟全世界欠她一样。”
  婆婆脸色铁青,刚要开口,我轻轻拉住她的袖子。
  她一愣,看向我。
  我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她解释的时候。
  我要看看陆沉能演到什么地步。
  陆沉见我不反驳,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他走到我床边,声音温柔得近乎虚假。
  “老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你只是太焦虑,所以才会误会我妈,误会我。”
  他转头看向亲戚们。
  “她总说婚房有问题,说插座冒火,说我关了净化器害她。”
  “可我问过医生,孕期焦虑确实会放大感官。”
  大姑立刻接话。
  “那就去做个心理会诊啊。”
  陆沉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预约单。
  “医院心理科我已经约好了。”
  婆婆忍无可忍。
  “你凭什么替她约?”
  陆沉委屈地看她。
  “妈,我是她丈夫。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她。”
  亲戚们又开始劝婆婆。
  “嫂子,你别太护着儿媳妇。”
  “陆沉也是关心她。”
  “孕妇真要精神状态不好,早发现早治疗。”
  我始终沉默。
  陆沉以为我怕了,伸手握住我的手。
  “晚晚,别怕。做完评估,大家就不会误会你了。”
  我看着他。
  “如果我不做呢?”
  他笑容僵了一下。
  “你看,你又开始抗拒治疗了。”
  病房里一阵窃窃私语。
  他这句话说得太巧。
  仿佛我拒绝,就是有病。
  随后,他又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还有这个。”
  “你最近身体不好,很多开销、房子维修、保险理赔都需要人处理。”
  “你签一下,我可以暂时代管你的部分财产和医疗事务。”
  他把笔递到我手里,声音轻柔。
  “只是方便替你处理孕期支出。”
  我低头看着那份财产代管协议。
  纸张很白,字很黑。
  而陆沉的手,就停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