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手脚冰凉。
  如果说装修款和债务还能用贪婪解释,那这些咨询记录,就像一张早已铺开的网。
  他不只是想隐瞒。
  他在准备退路。
  甚至准备把我变成一个“精神不稳定”的孕妇,再顺理成章拿走孩子和财产。
  婆婆看完资料,嘴唇抖得厉害。
  “畜生。”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骂陆沉。
  我却出奇平静。
  可能人真正失望到尽头,反而不会歇斯底里。
  我问周律师:
  “这些能固定证据吗?”
  “可以。”
  周律师点头。
  “但还不够。我们需要完整证据链:病历、空气检测结果、装修变更单、订单取消记录、借贷流水、他的咨询记录,还有他试图把你塑造成精神异常的言行。”
  婆婆立刻说:
  “我配合。”
  我也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我表面上什么都没问。
  陆沉再来医院时,我没有质问他。
  他给我带粥,我就喝两口。
  他说会想办法解决债务,我也只是低声嗯。
  他似乎以为我被吓住了,又恢复了那个温柔丈夫的样子。
  “老婆,我知道这次让你受委屈了。”
  他坐在床边,替我理了理被角。
  “等你出院,我们就搬出去住。房子我会处理。”
  我看着他指尖擦过我的手背,忍住想躲开的冲动。
  “好。”
  他明显松了口气。
  “你别跟我妈再吵了。她年纪大,受不了刺激。”
  我垂下眼。
  “嗯。”
  他以为我顺从了。
  可他不知道,婆婆每天都在备份证据。
  空气检测正式报告出来,主卧甲醛超标,TVOC也不合格。
  电工出具了线路隐患说明。
  装修公司盖章确认变更单。
  各平台商家发来订单取消记录和录音。
  周律师把所有材料一份份整理,做了公证申请。
  婆婆甚至找人把婚房门口和室内监控备份下来。
  只是越查,真相越阴冷。
  陆沉曾经远程关闭过空气净化器。
  还在我住院前一晚,关闭过客厅监控。
  当时我问过他,净化器为什么打不开。
  他说系统升级。
  我那时候居然也信了。
  第三天傍晚,陆沉又来了。
  他带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说是心理咨询师。
  “老婆,我给你约了个孕期心理评估。”
  他笑得很温柔。
  “你最近压力太大,医生看看也好。”
  我心里一沉,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为什么突然要做这个?”
  陆沉握住我的手。
  “不是说你有问题,是为了你和孩子好。”
  又是这句话。
  为了我好。
  我轻声说:
  “医生建议的吗?”
  他顿了一下。
  “我咨询过,孕期情绪会影响胎儿。你之前总说房子有味、插座冒火,我怕你太焦虑。”
  他每个字都像在给我贴标签。
  我看着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我想先休息。”
  陆沉似乎有些不满,但还是笑着说好。
  等他走后,婆婆立刻进来。
  “晚晚,不能让他得逞。”
  我点头。
  周律师晚上送来新的调查资料。
  他的脸色比前几次更凝重。
  “还有一件事。”
  我已经麻木了,却还是下意识攥紧被子。
  周律师把一份保险信息放到我面前。
  “你名下有一份高额意外险。”
  我怔住。
  “我没买过。”
  “投保人是陆沉。”
  周律师看着我,声音沉下来。
  “受益人,也是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