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条短信,后背一阵发寒。
  陆沉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冲过去抢手机。
  “妈,还给我!”
  婆婆死死攥着不放。
  “他们为什么会知道晚晚在医院?”
  陆沉脸色青白交错。
  “债主胡说八道吓唬人而已。”
  “他们怎么知道她是你老婆?怎么知道她住院?”
  陆沉答不上来。
  我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不是因为孕吐,而是恶心。
  这几个月,我躺在那间有毒的婚房里,一遍遍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矫情。
  我忍着刺鼻味,忍着潮湿墙皮,忍着插座打火,忍着一个人产检时的头晕眼花。
  可陆沉早就知道问题在哪里。
  他把装修款挪去还债,又怕事情败露,于是骗婆婆说我难伺候,骗我说婆婆舍不得花钱。
  他把我们隔开,让我们互相误会。
  最后再把我的痛苦,说成孕期情绪不稳。
  我轻轻抚着肚子。
  原来从头到尾,我和孩子都只是他的遮羞布。
  婆婆坐在椅子上,眼神空得吓人。
  她像突然想起什么,喃喃道:
  “难怪……”
  “难怪他总跟我说,你怀孕后脾气怪,疑神疑鬼。”
  “他说你夜里总觉得插座冒火,其实是孕期焦虑。”
  “他说你闻到味道就吐,是心理作用。”
  “他说我越去看你,你越觉得婆家盯着你。”
  她每说一句,眼泪就掉一颗。
  “我居然信了。”
  我没有力气安慰她。
  因为我也信过陆沉。
  信他夹在中间为难,信他年终奖后会重装,信他取消订单是所谓“为我好”。
  陆沉见我们都不说话,忽然软下来。
  他走到床边,声音低哑。
  “晚晚,我错了。”
  “我承认,钱我是挪用了一部分,但我不是故意害你。”
  “我只是压力太大了。我想先把债稳住,再慢慢补回来。”
  我看着他。
  “所以你取消检测?”
  他眼神闪了一下。
  “我怕结果出来你受不了。”
  “取消陪护?”
  “我怕外人乱说。”
  “取消营养餐?”
  “我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
  他说得很诚恳。
  可我再也分不清他哪句是真的。
  也许根本不用分。
  因为结果已经摆在那里。
  我差点失去孩子。
  婆婆突然站起来。
  “你出去。”
  陆沉愣住。
  “妈?”
  “我让你出去。”
  陆沉看着她,又看我,眼神一点点阴下来。
  但最后,他还是拿起外套走了。
  门关上后,婆婆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我低声说:
  “妈,我们现在不能跟他彻底撕破。”
  婆婆抬头。
  我看着门口,声音很轻。
  “债主已经知道我在医院。他如果狗急跳墙,不知道会做什么。”
  婆婆脸色一白。
  我继续说:
  “我们假装还不知道更多,让他以为事情还能压下去。先把证据固定。”
  婆婆用力点头。
  “好。”
  周律师也赞同。
  “目前最重要的是保全证据和保护孕妇安全。”
  “我会查他的债务、担保、保险、婚内财产情况。”
  我本来只是安静听着。
  可当天下午,周律师再来时,神色明显变了。
  他把电脑转向我和婆婆。
  “我查到一些不太正常的咨询记录。”
  我心口一紧。
  周律师沉声说:
  “陆沉最近咨询过离婚时如何争取孩子监护权。”
  “还有,如何在妻子孕期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情况下,申请代管妻子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