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像被逼到墙角的兽，眼底满是血丝。
“你们联合起来算计我。”
他转向婆婆。
“妈，我是你亲儿子！你现在为了一个外人，当众毁我？”
婆婆听到这句话，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悲凉。
“外人？”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重重摔在桌上。
“她怀着你的孩子，被你塞进一间甲醛超标、电路隐患、不能通风的房子里。”
“你挪用我给的装修款，还骗我说她不懂事，骗她说我舍不得花钱。”
“你现在还说她是外人？”
陆沉嘴唇发抖。
“我没有害她，我只是……”
“只是什么？”
婆婆打开第一份文件。
“这是三十八万转账记录，备注写得清清楚楚：婚房环保装修款，新风净水必须到位。”
她又打开聊天记录。
“这是我让你发空气复检报告。”
“这是我让你请陪护。”
“这是我让你陪晚晚产检。”
“这是我提醒你主卧不要封窗。”
“你每一次回复都说：放心，安排好了。”
亲戚们凑过去看，脸色一个比一个尴尬。
刚刚指责我的人，现在全都低下了头。
婆婆声音越来越冷。
“你安排了什么？”
“安排她一个人产检差点晕倒？”
“安排她吃挂面？”
“安排她住到住院？”
陆沉还想开口，周律师已经站起来。
他把整理好的证据投到病房电视屏幕上。
“各位既然都在，也请看清楚。”
“装修公司盖章确认，陆沉本人签署变更单，主动取消环保材料、新风系统、净水滤芯、空气治理和复检。”
屏幕切换。
“这是资金流向。三十八万中，实际支付装修公司十一万六，其余款项分批转给民间借贷账户。”
再切换。
“这是陆沉婚前参与供应链垫资项目并签署个人担保的资料。”
“这是他咨询离婚监护权和代管妻子财产的记录。”
“这是以妻子名义购买的高额意外险，受益人为陆沉。”
病房里没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轻了。
陆沉忽然冲过去想关电视。
周律师早有准备，直接后退一步。
“陆先生，这些资料已经备份并公证申请。你现在破坏不了。”
陆沉转头瞪着我。
“晚晚，我这么做都是被逼的！”
我看着他。
“被谁逼？被我逼你买保险？被孩子逼你关净化器？”
他眼神闪躲。
就在这时，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吵嚷。
“陆沉呢？”
“让他出来！”
“欠钱不还，还装死是不是？”
护士拦都拦不住，几个男人冲到门口。
为首的人看见陆沉，立刻冷笑。
“陆总，可算找到你了。”
陆沉脸色惨白。
“你们来干什么？这里是医院！”
男人扬了扬手机。
“你不接电话，我们只好来找你老婆。”
婆婆厉声道：
“你们再往前一步，我报警。”
男人看了婆婆一眼，嗤笑。
“报警也行。正好让大家都知道，你儿子为了巴结上司，给那个供应链垫资项目做担保，欠下一屁股债。”
“拿装修款填窟窿不够，还想拖老婆孩子下水。”
亲戚们哗然。
陆沉猛地吼道：
“闭嘴！”
可已经晚了。
债主站在病房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拼命藏住的真相喊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