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彻底崩了。
他冲到门口，想把债主推出去。
护士按了警铃，保安很快赶来，把那几个人拦在走廊外。
可病房里的气氛已经被撕开，再也合不上。
陆沉转身看着我，眼里的凶狠忽然变成哀求。
他几步走到床边，扑通一声跪下。
“晚晚，我错了。”
亲戚们都被吓住。
他抓住床栏，声音哽咽。
“我真的不是想害你。我只是怕。”
“我怕债主去公司闹，怕领导知道我担保出事，怕工作没了。”
“我想着先拿装修款周转，等项目回款就补上。”
“可后来窟窿越来越大，我没办法了。”
我低头看他。
这个曾经抱着我说“我要当爸爸了”的男人，如今跪在我病床前，说他的没办法。
可他的每一个没办法，都压在我和孩子身上。
婆婆红着眼问：
“所以你就骗我？”
陆沉哭着点头。
“我不敢说。”
“你就骗晚晚，说是我苛待她？”
他哑口无言。
婆婆闭了闭眼，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陆沉，我从小没让你缺过钱，也没让你跪着求人。”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陆沉忽然爬到我这边。
“晚晚，你原谅我一次。”
“我们还有孩子。只要你不报警，不起诉，我一定改。”
“债我自己还，房子我重新装，你想住哪里都行。”
我看着他抓住床栏的手。
那双手曾经替我系过鞋带，也替我取消过空气检测。
我轻声说：
“陆沉，孩子差点没了。”
他哭声一顿。
“可现在不是没事吗？”
这句话出来，婆婆猛地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僵住。
陆沉捂着脸，眼神慢慢变了。
哀求褪去，只剩怨毒。
“好。”
他站起来，擦掉眼泪。
“你们非要逼我是不是？”
他看向我，声音冷得像冰。
“离婚可以，但孩子是陆家的。”
我心口一紧。
他继续说：
“你现在住院，有心理问题记录，还有孕期情绪异常。真打官司，你以为法院一定会把孩子给你？”
婆婆怒道：
“你还敢威胁她！”
陆沉冷笑。
“妈，您别忘了，我才是您儿子。以后您养老靠谁？”
婆婆看着他，眼底最后一点亲情彻底熄灭。
“我宁可住养老院。”
陆沉脸色铁青。
我按下床头呼叫铃旁边的手机录音键，把早已整理好的文件夹打开。
“陆沉，我不会跟你私了。”
他一怔。
我看着他，声音很稳。
“装修变更单、空气检测报告、电路隐患说明、订单取消录音、资金流水、债务担保资料、保险单、心理评估预约和财产代管协议。”
“完整证据链都在。”
“我会报警，也会起诉离婚。”
陆沉猛地冲过来。
“你敢！”
婆婆和保安同时拦住他。
门口已经有人报了警。
没多久，警察到了。
陆沉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指着我大喊：
“她疯了！她怀孕后一直幻想我害她！”
“她精神有问题，你们不能信她！”
病房外，刚被陆沉叫来的心理会诊医生也赶到了。
医生看了看现场，又看向我。
“病人目前意识清楚，表达逻辑完整，没有证据显示存在幻觉妄想。”
陆沉的声音戛然而止。
医生皱眉补了一句：
“倒是家属反复诱导精神异常标签，这种行为非常不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