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就那么一直看着我。
  我不知道要怎么让他相信。
  因为连我自己也难以置信。
  我在这段关系里失去了一切,要怎么好呢?
  我说不明白。
  忽然觉得他常用那句话倒是挺好用的,“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他消化了一下这句话,顿了顿,起身走了。
  我看了一眼他离开的背影,重新拿起手边的书。
  过去四年,一次次深夜不归磨穿了底线。
  歇斯底里过,寻死觅活过,换来的不过是更深的崩溃。
  如今我压根不在意了,他倒希望我好好表达情绪了。
  其实我本就不是什么怨妇。
  跟他在一起之前,我向来冷静自持。
  我在华尔街叱咤风云时,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栽在感情上。
  成了自己都看不起的怨妇。
  爱让人变得自私,只想独占。
  然后在独占不了时,就控制不住地崩溃。
  不爱了,就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了。
  ……
  晚上八点,我准备回去。
  许清发来一条语音,我顺手点了。
  【嫂子,书崇喝多了,他非要我来接他,但我毕竟不是人家老婆呢。不如你过来吧?】
  后面跟了个定位,是一家酒吧。
  我没去。
  给六叔打了个电话,“周总喝多了,地址我发你,去接一下。”
  十一点,周书崇被六叔架回来,满身酒气。
  我开门时他差点栽倒。
  “许清呢?”我问六叔。
  “酒吧服务员说……许小姐以为你会去,想让周总在你们之间二选一,结果没想到是我去了……”
  “她气冲冲地要带周总离开,可是周总还要喝,我看不下去就直接把他弄上车了。”
  我扶他躺下,给他解领带。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他眼睛通红,“你以前会哭,会闹,会摔东西。现在连许清找你,你都不动气。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从他手里抽出手,“睡吧。”
  他翻了个身,闷闷地说了一句:“你没去接我……”
  我心里觉得好笑。
  接?
  哪次去接他不是吃闭门羹的。
  就连公公的祭日,我特意去公司接他。
  他也会因为许清一句头疼,急着送人去医院:
  “老婆,人命可大可小,我得先送她去医院。”
  公司其他人,成了可有可无的摆设。
  那天我拎着祭品,站了半小时,最后自己去了墓园。
  二选一的游戏,我永远是不被选择的那个。
  他们玩不腻,我早腻了。
  第二天一早,他还没醒我就出门去了趟银行。
  柜员问:“周太太,这笔定期转成活期,是有什么急用吗?”
  “过阵子要出国,提前准备。”
  出门时碰见许清。
  她站在银行门口,笑得意味深长,“嫂子,真巧。”
  和她纠缠了四年,她什么路数我一清二楚。
  以前我总会忍不住跟她杠上,最后自己气得发抖,她在旁边看戏。
  现在我懒得跟她说话,反正彼此也不待见。
  “真巧。”
  我脚步没停,径直往前走。
  她在身后喊:“你就不想知道酒吧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没回头,也不应她。
  她继续追问,“你不爱他了吧?”
  我脚步一顿,这个问题不能不回。
  “妻子当然爱丈夫,你一个外人,操什么心?”
  “你……”
  她被气得哑口无言。
  回到家,周书崇已经醒了,坐在客厅抽烟。
  他虽然是个渣男,但的确很少在家里抽烟。
  我皱了皱眉,推开窗户散味。
  “你最近是不是没把你的小姑娘照顾好,她跟踪我几回了。”
  走近他,我从茶几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盒子。
  推过去,“这是限量版的新手链,拿去哄她吧。”
  他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
  “对了,”我没理他,继续道,“你放我这里的哄情人基金,这两个月用得挺快的。”
  “省着点花,少惹她生气。”
  这是我们当初和解时约好的。
  他每个月给许清花的钱都从我这里走账,每一笔我都要知道。
  我限制不了他拿钱去滋养娇花。
  但与其等知道了再无效发疯,我不如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他脸色一沉,敷衍地嗯了一声,掐了烟。
  “银行柜员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转了账。”他声音低下来,“你要出国?”